原文

荣禄连三纪，贤劳匝四方。
风烟鬓苍白，道路马玄黄。
不是论思晚，终然疾病妨。
谁书循吏传，处处有甘棠。
五言律诗 友情酬赠 含蓄 哀悼 官员 悲壮 悼亡追思 文人 沉郁 颂赞

译文

荣耀的官禄延续了三十余载，贤能勤政的足迹遍及四方。风尘仆仆使得鬓发早已苍白，道路奔波累得坐骑都毛色焦黄。并非是因为参与朝政谋划太晚，终究是被疾病无情地阻碍了前程。谁人会将他的事迹写入《循吏传》呢？他所到之处，都留下了如甘棠树般受人怀念的德政。

赏析

这是一首深情而庄重的悼亡诗，为哀悼友人、同僚杨子美侍郎而作。全诗以凝练的笔触，高度概括了逝者一生的仕宦生涯与品德功绩。首联‘荣禄连三纪，贤劳匝四方’从时间和空间两个维度，总写其官位显赫、任期长久且勤政爱民、足迹广布。颔联‘风烟鬓苍白，道路马玄黄’巧妙化用《诗经》典故，通过‘鬓苍白’与‘马玄黄’两个极具画面感的细节，形象地刻画出其为国事鞠躬尽瘁、不辞辛劳的形象，将抽象的‘贤劳’具体化、情感化。颈联笔锋一转，为其未能进一步施展抱负而叹惋，‘不是论思晚，终然疾病妨’，语气沉痛，充满了对命运无常的感慨与对英才早逝的痛惜。尾联‘谁书循吏传，处处有甘棠’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运用‘循吏传’与‘甘棠’两个厚重的历史典故，以反问和肯定的句式，高度评价逝者是一位值得载入史册的良吏，其惠民德政深入人心，必将如召公的甘棠一样，被百姓长久铭记。诗歌情感真挚深沉，结构严谨，用典贴切而不晦涩，在有限的篇幅内完成了对一位官员生平功绩的总结与人格精神的礼赞，体现了宋代挽诗典雅庄重、情理交融的特点。

注释

【道路马玄黄】语出《诗经·卷耳》：‘陟彼高冈，我马玄黄。’玄黄指马匹因过度劳累而毛色焦枯，此处比喻杨子美为公务奔波，身心俱疲。。

背景

此诗为宋代文人孙觌（1081-1169）所作。孙觌，字仲益，号鸿庆居士，常州晋陵（今江苏常州）人。北宋大观三年（1109年）进士，历官翰林学士、吏部、户部尚书等。其诗文在当时颇有名气。杨子美，其人生平不详，从诗题‘侍郎’及诗中‘贤劳匝四方’、‘处处有甘棠’等描述推断，应是一位长期在中央及地方任职、颇有政声的官员，且与孙觌有交谊。此诗是孙觌为悼念这位同僚或友人所作组诗中的第二首。宋代士大夫阶层交往密切，相互间的挽诗、祭文是重要的社交与文学活动，这类作品往往既表达哀思，也承载着对逝者道德事功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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