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丛树招何许，秋色浩无端。
并州剩写微月，天地绝高寒。
莫问浮云西北，还让流波吴楚，清露冷谁看。
塞草今宵白，人去事初难。
一条心，一江水，万重山。
相持草莽微命，沉痛向人间。
不是披香前殿，散作寻常花影，歌与月重环。
风景无殊处，人意谢江关。
中原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古迹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悲壮 抒情 文人 月夜 沉郁 秋景 词

译文

丛生的树木在召唤何方，秋色浩渺无边无际。在并州只画下微弱的月光，天地间充满极高极寒的意境。不要问西北方向的浮云如何，且让吴楚之地的流水自在流淌，清冷的露水有谁欣赏。边塞的草今夜变得洁白，人已离去事情方才显得艰难。 一条心，一江水，万重山。在草野间坚持着微小的生命，将沉痛倾诉给人间。这不是宫廷前殿的华丽景象，只是散作寻常的花影，歌声与月光重新环绕。风景虽然没有不同之处，但人的心意已辞别了江南的关山。

赏析

这首词是为友人题画而作，却超越了单纯的题画诗范畴，成为一首充满家国情怀的深沉之作。上阕以"丛树"、"秋色"起兴，营造出苍茫寥廓的意境，"并州剩写微月"既点明画作地点，又暗含时局艰难之意。"浮云西北"、"流波吴楚"的对仗，巧妙暗示了南北分隔的现实困境。下阕"一条心，一江水，万重山"三字句节奏铿锵，表达出虽隔千山万水但心意相通的深情。"相持草莽微命"一句尤为沉痛，写出了知识分子在乱世中的坚守与无奈。全词将个人情感与时代背景完美融合，语言凝练而意境深远，体现了沈尹默作为新文化运动代表人物深厚的古典文学修养。

注释

水调歌头：词牌名，双调九十五字，前段九句四平韵，后段十句四平韵。
张目寒：现代文人，与作者交好。
陈树人：近代著名画家，岭南画派代表人物。
晋祠：位于山西太原的著名古迹，祀奉晋国开国诸侯唐叔虞。
并州：古州名，治所在今山西太原，此处代指山西。
浮云西北：化用杜甫《咏怀古迹》"西北浮云"意象，喻指时局动荡。
流波吴楚：指长江流域，暗喻南北分隔。
塞草：边塞的草，指北方景物。
披香前殿：汉代宫殿名，此处借指宫廷。
谢江关：谢，辞别；江关，指江南关山，暗含离乡之意。

背景

此词创作于20世纪40年代，当时中国正处于抗日战争时期。沈尹默作为著名学者、书法家，与张目寒、陈树人等文化界人士交往密切。陈树人是岭南画派重要画家，此画作于山西晋祠，描绘月桂之景。在战乱年代，文人雅集题画不仅是艺术交流，更成为知识分子表达家国情怀、相互慰藉的重要方式。沈尹默借此题画机会，抒发了对时局的忧思和对友人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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