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闻人有善己伸眉，倒廪倾囷更不疑。
菶菶萋萋竟何许，卷阿空老凤皇枝。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凄美 哀悼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门生

译文

听闻他人有善行美德，您便喜形于色，为之扬眉；帮助他人时，您更是倾尽所有，毫无迟疑。可如今，那贤才济济、草木欣荣的景象究竟在何处呢？《卷阿》诗中所描绘的盛况已成空谈，那本应栖满凤凰的梧桐枝，也只能徒然地老去。

赏析

此诗为吕祖谦悼念恩师芮烨的组诗之一，深情追忆了芮公乐善好施、奖掖后进的高尚品德，并对其去世后人才凋零的现状表达了深切的悲慨。前两句以典型细节刻画人物：“闻人有善己伸眉”，生动描绘出芮公见贤思齐、由衷喜悦的坦荡胸怀；“倒廪倾囷更不疑”，则极言其慷慨助人、毫无保留的真诚与豪爽，一位宽厚长者的形象跃然纸上。后两句笔锋一转，借用《诗经·卷阿》的典故，以“菶菶萋萋”的昔日盛景与“竟何许”的当下苍凉形成强烈对比，再以“空老凤皇枝”的意象，含蓄而沉痛地抒发了对恩师逝后，知音难觅、贤路壅塞的无限感伤。全诗语言凝练，用典贴切，情感真挚，在追思个人的同时，也寄寓了对时代与士风的深沉忧虑，体现了南宋理学家诗歌情理交融的特色。

注释

祭酒芮公：指芮烨（？—1172），字国器，乌程（今浙江湖州）人。南宋学者，曾任国子监祭酒，故称“芮公”。。
既殁四年：已经去世四年。芮烨卒于乾道八年（1172），此诗当作于淳熙三年（1176）。。
门人吕某：作者吕祖谦自称。吕祖谦（1137—1181），字伯恭，世称东莱先生，婺州（今浙江金华）人。南宋理学家、文学家，与朱熹、张栻并称“东南三贤”。。
伸眉：扬眉，形容喜悦、得意的样子。。
倒廪倾囷：廪，粮仓；囷，圆形的谷仓。倒空粮仓，比喻毫无保留地倾其所有，竭尽全力帮助他人。。
菶菶萋萋：草木茂盛的样子。语出《诗经·大雅·卷阿》：“菶菶萋萋，雝雝喈喈。”此处借指贤才荟萃的盛况。。
竟何许：究竟在哪里。。
卷阿：《诗经·大雅》篇名，旧说为召康公戒成王求贤用贤之诗。诗中有“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萋萋，雝雝喈喈”之句，以凤凰栖于梧桐比喻贤者得位。。
凤皇枝：即凤凰所栖的梧桐枝，比喻能够吸引和任用贤才的高位或环境。皇，同“凰”。。

背景

芮烨是吕祖谦的业师，对吕祖谦的学术成长有重要影响。他于宋孝宗乾道八年（1172）去世。四年后，即淳熙三年（1176），吕祖谦创作了十首悼诗，此为其七。吕祖谦当时已是一代儒宗，但回首师恩，感慨良多。南宋中期，学术虽兴，但党争时起，理想的人才政治环境并未真正形成。此诗在追怀师恩的同时，也隐约流露出对现实政治中贤才不得其位的失望情绪，是研究吕祖谦思想情感的重要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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