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白似雪花，柔于柳絮。
胡蝶儿、镇长一处。
春风骀荡，蓦然吹去。
得游丝、半空惹住。
波上精神，掌中态度。
分明是、彩云团做。
当年飞燕，从今不数。
只恐是、高唐梦中神女。
友情酬赠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婉约派 抒情 文人 柔美 歌妓 江南 词 颂赞 飘逸

译文

（她的肌肤）洁白胜过雪花，（她的身姿）柔软超过柳絮。像那蝴蝶儿，长久地停留在一处（令人注目）。和畅的春风忽然吹来，（她仿佛就要）随风而去。（幸好）被那空中的游丝，在半空中轻轻缠住。 她眼波流转，神采奕奕；她体态轻盈，堪作掌上之舞。分明是，天上的彩云凝聚而成。即便是当年以轻盈著称的赵飞燕，从今往后也不再算数（比不上她）。只恐怕，她是那楚襄王高唐梦中、可遇而不可求的巫山神女。

赏析

这首词是张先在友人钱惟演的宴席上，为歌妓轻轻所作的赠词。全词以一连串精妙绝伦的比喻，极写轻轻之美，笔触空灵飘逸，充满浪漫的想象。 上片以“雪花”喻其白，“柳絮”喻其柔，已见其脱俗。接着以“胡蝶儿镇长一处”写其静态之美，令人目不转睛。笔锋一转，“春风”欲将其吹去，却又被“游丝惹住”，构思奇巧，既写出了她轻盈欲飞的动态美感，又暗含了词人对她的怜爱与挽留之意，虚实相生，意境缥缈。 下片进一步描摹其神韵。“波上精神”写其眼波灵动，“掌中态度”用赵飞燕典故写其体态轻盈，用典贴切。“彩云团做”的比喻，将其美丽升华至非人间的仙境。结尾更进一层，直言赵飞燕亦不及她，并疑心她是高唐神女，将现实中的歌妓完全诗化、仙化，达到了极高的艺术境界。整首词比喻新颖，联想丰富，语言清丽，充分体现了张先词“韵高”、“含蓄”的特色，是一首出色的咏人佳作。

注释

殢人娇：词牌名，又名《恣逍遥》。。
钱卿：指钱惟演，字希圣，吴越王钱俶之子，北宋著名文人、西昆体代表诗人之一，官至枢密使。卿为尊称。。
侍人轻轻：钱惟演府中的歌妓或侍女，名轻轻。。
镇长：长久地、一直。镇，常，久。。
骀荡：舒缓荡漾，形容春风和畅。。
游丝：蜘蛛等所吐的飘荡在空中的丝。。
惹住：缠住，挂住。。
波上精神：形容女子眼神灵动如水波。。
掌中态度：用汉代赵飞燕“身轻能作掌上舞”的典故，形容体态轻盈。。
彩云团做：像彩云凝聚而成，形容女子美丽飘逸。。
当年飞燕，从今不数：意思是即便是当年的赵飞燕，从今以后也不算第一了（因为有了轻轻）。。
高唐梦中神女：用战国楚宋玉《高唐赋》典故，楚襄王游高唐，梦与巫山神女相会。神女自称“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此处形容轻轻美如梦幻中的神女。。

背景

此词创作于北宋时期，具体年份不详。张先（990-1078），字子野，乌程（今浙江湖州）人。因其词中善用“影”字，人称“张三影”。他官运不算显达，但交游广泛，与晏殊、欧阳修、苏轼等名士均有往来，生活优游于诗酒歌舞之中。钱惟演（977-1034）是西昆体领袖，也是地位显赫的贵族文人，好招揽文士，家中歌舞宴饮不断。这首词便是在这样的文人雅集场合，即席为钱府中一位名叫“轻轻”的出色侍儿（歌妓或舞女）所作，属于典型的酬赠之作，旨在赞美主人的家妓，也展现了宋代士大夫阶层的生活情趣和审美风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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