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此夜中秋，不向光影门前过。
披衣得坐。
无佛众生我。
没鼓打皮，借问今几和。
还知么。
就中两个。
鼻孔谁穿破。
中秋 人生感慨 僧道 含蓄 夜色 抒情 文人 旷达 月夜 江南 江西诗派 淡雅 游仙隐逸 词 说理

译文

今夜正值中秋，我却不去追逐那如光影般虚幻的门前景象。披上僧衣安然静坐。心中已无‘佛’、‘众生’与‘我’的分别妄想。没有鼓可敲打鼓皮，敢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你可知道吗？就在这其中，有两个（鼻孔）。试问，是谁穿破了这鼻孔（通达了本性）？

赏析

此词是黄庭坚以禅入词的典型之作，借中秋之夜代老僧立言，阐发禅理。上阕写中秋夜不赏外境光影，而向内求索，达到‘无佛无众生无我’的禅悟境界，破除了对一切名相的执着。下阕以‘没鼓打皮’的奇特意象设问时辰，引出‘鼻孔谁穿破’的终极机锋。全词语言俚俗而意蕴深奥，将抽象的禅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宗旨，通过‘光影’、‘鼓皮’、‘鼻孔’等具体意象生动表达，充满了禅宗的机趣与智慧。在词体创作中大胆引入禅宗公案对话体，体现了黄庭坚‘以俗为雅，以故为新’的创作理念和深厚的佛学修养。

注释

点绛唇：词牌名，又名“点樱桃”、“十八香”等。。
代净众老：代净众寺的老僧所作。净众，可能指寺院名。。
光影门前：佛教用语，比喻虚幻不实、如光影般变幻的现象世界。。
无佛众生我：佛教禅宗思想，强调心性本净，佛与众生本无差别，破除对“佛”、“众生”、“我”等名相的执着。。
没鼓打皮：字面意为没有鼓可以敲打鼓皮。此处“鼓”与“皮”可能暗喻禅宗公案中常见的“击鼓”或“皮鼓”意象，用以启发学人。。
今几和：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和，指更次。。
就中两个：指代“鼻孔”。。
鼻孔谁穿破：禅宗机锋语。字面是问谁穿破了鼻孔，实则暗指参透本来面目、明心见性的境界。鼻孔是呼吸之通道，禅宗常以“鼻孔”喻指生命本源或悟道关键。。

背景

黄庭坚（1045-1105），字鲁直，号山谷道人，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江西诗派’开山之祖。他晚年深研佛理，与禅僧交往密切，其诗词创作深受禅宗思想影响。此词应为黄庭坚与净众寺僧人参禅论道后，代寺中老僧所作，以词的形式记录禅悟心境。创作时间可能在其晚年屡遭贬谪，心境趋于淡泊超脱之时。词题‘代净众老’明确点明代言之体，展现了文人禅悦生活的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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