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一日复一日，坐来空世尘。
清潭常见月，老木不知春。
室静佛为證，山深石作邻。
莫询门外路，风雨暗荆榛。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僧道 写景 夜色 山景 幽怨 抒情 旷达 江南 淡雅 游仙隐逸 说理 隐士 雨景

译文

一天又一天，静坐于此，让世俗的尘埃归于空寂。清澈的潭水常映明月，古老的树木浑然不觉春的来临。禅室静寂，唯有佛是我修行的见证；身处深山，坚硬的顽石便是我的近邻。莫要询问山门外的尘世道路，那里正风雨交加，荆棘丛生，一片昏暗迷离。

赏析

此诗为北宋云门宗高僧释重顯（雪窦重顯）所作，是一首充满禅意的五言律诗。诗人以“顽石坐”这一典型禅修意象起笔，描绘了超然物外、静观自性的修行生活。首联“一日复一日，坐来空世尘”，直指禅修的本质——在时间的绵延中涤除尘虑，达到空明心境。颔联“清潭常见月，老木不知春”，运用精妙的自然意象对比：“清潭映月”象征心境的澄明透彻、智慧常照；“老木不知春”则喻示修行者已超越对外境变迁（如季节流转）的执着，进入无分别的禅定境界。颈联“室静佛为證，山深石作邻”，进一步刻画了修行环境的幽寂与修行者的孤高，佛与石，一为精神依止，一为物理伴侣，共同构成了一个内省自足的世界。尾联“莫询门外路，风雨暗荆榛”，以强烈的对比作结，将山门内的清净安稳与山门外尘世的险恶纷扰对立起来，既是劝诫，也是诗人自身坚定修行意志的宣示。全诗语言凝练，意境幽深，对仗工整而富含哲理，完美融合了山水诗的清丽与禅诗的玄妙，展现了宋代僧诗极高的艺术造诣。

注释

赋顽石坐：以“顽石坐”为题作诗。顽石坐，指僧人于山石上静坐修禅。。
寄中上人：寄赠给中上人。上人，对僧人的尊称。。
一日复一日：指时光在静坐中悄然流逝。。
空世尘：使世俗的尘埃（指烦恼、杂念）归于空寂。。
清潭常见月：清澈的潭水常常映照出明月。。
老木不知春：古老的树木（因心无挂碍）感觉不到季节的变换（春来）。。
室静佛为證：禅室寂静，唯有佛（或佛像）作为修行的见证。證，同“证”。。
山深石作邻：身处深山，以山石为邻。。
莫询门外路：不要询问山门外的尘世道路。。
风雨暗荆榛：因为门外的道路正被风雨笼罩，荆棘丛生，一片昏暗。荆榛，泛指丛生的荆棘灌木，比喻尘世的艰险与纷扰。。

背景

释重顯（980-1052），字隐之，号明觉大师，俗姓李，遂宁（今属四川）人。北宋云门宗著名禅师，住持明州雪窦山资圣寺三十余年，法席极盛，世称“雪窦重顯”。他不仅是禅门巨匠，文学修养亦极高，其诗偈语言精妙，意境超逸，在宋代僧诗中独树一帜，对后世禅林文学影响深远。此诗《赋顽石坐寄中上人》是其寄赠同道（中上人）的作品，创作于其住持雪窦山期间。诗中描绘的深山静坐、以石为邻的场景，正是其自身禅修生活的写照，也反映了宋代禅宗注重山林修行、追求心灵解脱的时代风尚。通过此诗，重顯既向友人展示了自身的修行境界，也传达了对同道者的期许与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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