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汉兵咸阳未休舍，楚王长歌到戏下。
项伯夜入张良营，沛公仓皇出城谢。
自言戮力共攻秦，不意入关成此勋。
闭关籍民备他盗，尽封府库待将军。
项庄拔剑项伯起，汉楚兴亡在今尔。
鸿门壮士斩关来，慷慨一卮谁惧死。
君不见秦亡鹿走骊山倾，四方尽起诸侯兵。
龙颜隆准泗上长，天之所授谁能争。
英雄肯落他人手，独遣谋臣谈辩口。
君王间道却归来，满地秋声鸣玉斗。
七言古诗 关中 叙事 古迹 咏史 咏史怀古 帝王 悲壮 文人 武将 沉郁 激昂 谋士

译文

汉军（刘邦）在咸阳尚未安顿停当，楚王（项羽）的大军已高歌猛进兵临城下。项伯连夜潜入张良的军营报信，沛公刘邦慌忙出城向项羽谢罪。他自称本意是与将军合力攻秦，没料到能先入关中建立这番功勋。关闭函谷关、登记百姓是为了防备其他盗贼，封存所有府库正是为了等待将军您的到来。项庄拔剑起舞意图行刺，项伯也起身舞剑以身相护，汉与楚的兴亡就在此刻决定。鸿门的壮士樊哙斩关闯入，慷慨饮下一卮酒，谁还惧怕死亡？您难道没看见吗？秦朝灭亡如鹿奔逃，骊山仿佛也为之倾颓，四方诸侯纷纷起兵。那位生有龙颜高鼻、来自泗水之滨的刘邦，乃是天命所授，谁能与他争锋？真正的英雄怎肯轻易落入他人之手？只派遣谋臣凭借口舌去周旋谈判。汉王从小道秘密返回了军营，只听得满地秋声萧瑟，仿佛那被击碎的玉斗仍在鸣响。

赏析

《玉斗歌》是一首咏史怀古的七言古诗，以高度凝练的笔法再现了鸿门宴这一决定楚汉命运的关键历史场景。全诗艺术特色鲜明：其一，叙事紧凑，镜头感强。从“汉兵未休舍”到“楚王到戏下”，开篇即营造出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随后通过“夜入”、“仓皇”、“拔剑”、“斩关”等一系列动态描写，将鸿门宴的惊险过程展现得淋漓尽致，节奏张弛有度。其二，对比手法突出。诗中“项庄拔剑项伯起”的内部对立，“慷慨一卮谁惧死”的忠勇无畏，与“独遣谋臣谈辩口”的智谋算计形成鲜明对比，凸显了刘邦集团能屈能伸、刚柔并济的生存智慧。其三，寓意深刻，以物喻史。结尾“满地秋声鸣玉斗”是诗眼所在，“玉斗”不仅是鸿门宴上的实物，更是范增谋略失败、项羽坐失良机的象征。“秋声”则渲染了历史的苍凉与无常，暗示了项羽霸业的凋零和刘邦时代的开启，余韵悠长，发人深省。其四，语言豪放而含蓄，既有“龙颜隆准”、“天之所授”的宏大叙事，也有“独遣谋臣”的微妙讥讽，体现了对历史人物命运的深刻洞察。

注释

1. 咸阳：秦朝都城，在今陕西咸阳东北。。
2. 休舍：驻扎休息。。
3. 楚王：指项羽，灭秦后自立为西楚霸王。。
4. 戏下：同“麾下”，指军营。戏，通“麾”。。
5. 项伯：项羽的叔父，与张良友善，曾夜访张良告密。。
6. 张良：刘邦的重要谋士。。
7. 沛公：指刘邦，因其起兵于沛（今江苏沛县），故称。。
8. 仓皇：匆忙慌张的样子。。
9. 戮力：合力，并力。。
10. 入关：指进入函谷关，占领关中。。
11. 闭关籍民备他盗：关闭函谷关，登记百姓户籍，是为了防备其他盗贼。此乃刘邦对项羽的解释之词。。
12. 府库：官府储存财物兵甲的仓库。。
13. 项庄：项羽的堂弟，在鸿门宴上舞剑，意图刺杀刘邦。。
14. 项伯起：项伯亦起身舞剑，常用身体掩护刘邦。。
15. 鸿门壮士：指樊哙，刘邦部将，在鸿门宴上闯入营帐护卫刘邦。。
16. 斩关：砍断门闩，形容闯关而入的勇猛。。
17. 卮（zhī）：古代盛酒的器皿。。
18. 秦亡鹿走：比喻秦朝灭亡后，政权（鹿）失去控制，天下人共逐之。。
19. 骊山：秦始皇陵所在地，在今陕西临潼。。
20. 龙颜隆准：形容刘邦的相貌。《史记》载刘邦“隆准而龙颜”。隆准，高鼻梁。。
21. 泗上：泗水之滨，指刘邦的家乡沛县一带。。
22. 天之所授：指天命所归。。
23. 谋臣谈辩口：指张良、陈平等谋士的外交辞令和计谋。。
24. 间道：从小路，秘密的道路。。
25. 玉斗：玉制的酒器。鸿门宴后，张良将刘邦所赠玉斗献给范增，范增怒而击碎。此处“鸣玉斗”暗指范增的愤怒与无奈，也象征楚汉争霸的转折。。

背景

本诗所咏为秦末楚汉相争时期著名的“鸿门宴”事件。公元前206年，刘邦率先攻入咸阳，秦朝灭亡。项羽随后率四十万大军入关，驻军鸿门（今陕西临潼东北）。刘邦兵力十万，驻军霸上。项羽谋士范增认为刘邦有争天下之心，建议设宴除掉他。刘邦在张良、樊哙等人的协助下，巧妙周旋，最终得以脱身。此事件是楚汉之争的转折点，项羽因优柔寡断放走刘邦，最终导致其败亡。本诗作者不详，应为后世文人依据《史记·项羽本纪》等史料创作的咏史诗，借古喻今，抒发对历史兴亡、英雄命运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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