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露盘金冷初阑暑。
暑阑初冷金盘露。
风细引鸣蛩。
蛩鸣引细风。
雨零愁远路。
路远愁零雨。
空醉一尊同。
同尊一醉空。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含蓄 婉约 抒情 文人 江南 游子 秋景 节令时序 词 豪放派 雨景

译文

承露盘上凝结的露水带着金属般的寒意，宣告暑热即将退去。暑热将尽，最初感到寒意的正是那承露盘上的清露。秋风细细，引来了蟋蟀的鸣叫。蟋蟀鸣叫，牵引着细细的秋风。秋雨飘零，惹起了我对远方路途的愁绪。路途遥远，更添我对这飘零秋雨的忧愁。徒然地想与你共醉一场以解愁怀。共饮一樽，醉后却仍是空虚无着。

赏析

这是一首构思极为精巧的回文词，属于“菩萨蛮”回文体中的佳作。全词上下两阕，每阕的前两句构成回文，即后句是前句的倒读，如“露盘金冷初阑暑”倒读即为“暑阑初冷金盘露”。这种形式不仅体现了作者高超的文字驾驭能力，更在回环往复中强化了秋意的缠绵与愁绪的萦绕。词作紧扣“秋”题，通过“露冷”、“蛩鸣”、“雨零”等典型意象，层层渲染出清冷、孤寂的秋日氛围。下阕由景及情，从自然之秋转入人生之愁，“愁远路”既可能是实指旅途，也可虚指人生的漂泊与理想的遥远。末句“空醉一尊同”与“同尊一醉空”形成回环，将借酒浇愁却愁更愁、最终一切成空的无奈与虚无感表达得淋漓尽致，体现了苏轼在豪放旷达之外，深婉细腻的一面。整首词音韵谐美，意境幽深，在文字游戏中蕴含深沉的人生感慨。

注释

露盘金冷：指承露盘。汉武帝于建章宫立铜人，手捧承露盘，以接甘露，和玉屑饮之，以求长生。此处借指秋日露水凝结的器皿或景象，形容秋寒。。
阑暑：暑气将尽。阑，将尽。。
蛩：蟋蟀。。
雨零：雨落。零，落下。。
尊：同“樽”，古代盛酒器。。

背景

此词创作于苏轼中年时期，具体年份不详，但从词中流露的愁绪与“远路”之思来看，可能与其仕途漂泊、屡遭贬谪的经历有关。苏轼才华横溢，在诗词创作上勇于创新，回文词是其词艺探索的一种形式。这首《菩萨蛮·秋》是其系列回文词中的一首，展现了他在严格遵守格律与特殊形式（回文）限制下，依然能创作出意境完整、情感真挚作品的高超能力。宋代是词体文学繁荣和形式技巧高度发展的时代，回文、集句、嵌字等“杂体词”的创作也成为文人雅趣和才力比拼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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