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男子才生,桑弧蓬矢,志期古同。
况平生慷慨,胸襟磊落,弛张洞晓,经艺该通。
笔扫云烟,腹储兵甲,志气天边万丈虹。
行藏事,笑不侯李广,射石夸雄。
仰天一问穷通。
叹风虎云龙时未逢。
羡傅岩版筑,终符求象,渭滨渔钓,果兆非熊。
白额未除,长鲸未脍,臂健何嫌二石弓。
天山定,任扶桑高挂,凌阁图功。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布衣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激昂 言志 豪放 豪放派 颂赞

译文

男儿刚刚降生,便以桑弓蓬矢象征志在四方,立志与古贤相同。何况我平生性情慷慨,胸襟光明磊落,对文武张弛之道洞彻明了,经典六艺无不精通。文笔可横扫云烟,胸中蕴藏着兵法韬略,志气如天边万丈长虹。谈及出仕退隐之事,只能自嘲像那未能封侯的李广,空有射石没镞的雄威。仰首问天,为何困顿与显达如此不公。可叹如风从虎、云从龙般的君臣际遇,至今未能相逢。真羡慕那傅岩筑墙的傅说,终能应验商王的求贤之梦;也羡慕渭水垂钓的姜子牙,果然印证了“非熊”的吉兆。而今,如猛虎般的敌人尚未铲除,似巨鲸般的祸患还未消灭,我臂力强健,又何须嫌弃那需要两石力气才能拉开的强弓?待到他日平定天山边患,建功立业,任凭太阳高挂,我定要在凌烟阁上绘像留名,永载功勋。

赏析

此词是刘过赠予“较弓会”(可能是弓弩爱好者或习武之人的集会)友人的作品,是一首典型的豪放派词作,充满慷慨激昂的报国壮志与怀才不遇的深沉愤懑。上阕开篇从男儿志气写起,以“桑弧蓬矢”的古老仪式定下基调,继而自述文武全才、胸襟磊落,志气如虹。然而笔锋一转,以李广难封的典故,道出英雄失路的无奈与自嘲,豪迈中见悲凉。下阕进一步抒发不遇之感,仰天问“穷通”,感叹“风虎云龙时未逢”,并借傅说、姜尚得遇明主的故事,反衬自身境遇。但词人并未消沉,“白额未除,长鲸未脍”点明国患未平,正是用武之时,故而发出“臂健何嫌二石弓”的铿锵之音,最终以“天山定”、“凌阁图功”的宏伟抱负收尾,气势磅礴。全词用典密集而贴切,对比强烈(古贤遇合与自身不遇、个人才华与现实困境),情感跌宕起伏,将个人的功名欲望与国家的靖边需求紧密结合,充分体现了南宋爱国词人渴望恢复中原、建功立业的时代精神与豪放词风。

注释

桑弧蓬矢:古代男子出生,以桑木作弓,蓬草为矢,射天地四方,象征男儿志在四方。。
弛张洞晓:指对弓弩的拉紧与放松(引申为文武之道、处事节奏)有透彻的理解。。
经艺该通:经,儒家经典;艺,六艺(礼、乐、射、御、书、数)。该通,完备通晓。。
笔扫云烟:形容文笔纵横,气势豪迈。。
腹储兵甲:胸中藏有兵法韬略。。
行藏事:指出仕与退隐之事。语出《论语》:“用之则行,舍之则藏。”。
不侯李广,射石夸雄:汉代名将李广一生战功卓著却未能封侯。传说他夜见草中石,以为虎而射之,箭镞没入石中。此处“笑”有自嘲与激愤之意。。
风虎云龙:比喻圣主贤臣的遇合。语出《周易》:“云从龙,风从虎。”。
傅岩版筑,终符求象:传说商王武丁梦得圣人,名“说”,后于傅岩(地名)找到正在筑墙的奴隶傅说,任命为相,国家大治。“求象”指武丁按梦中形象寻人。。
渭滨渔钓,果兆非熊:指周文王在渭水之滨访得垂钓的姜子牙(吕尚)。“非熊”出自文王占卜所得“非虎非罴,所获霸王之辅”的征兆。。
白额:指猛虎,常喻凶恶的敌人或叛乱者。。
长鲸:巨大的鲸鱼,比喻强大的敌人或巨大的祸患。。
二石弓:需要两石(古代重量单位,一石约合今六十斤)力气才能拉开的强弓。。
天山定:指平定边患,建功立业。天山代指边疆。。
扶桑:神话中的日出之地,代指太阳。。
凌阁图功:指在凌烟阁上绘制功臣画像。唐代有凌烟阁,陈列功臣画像以表彰功绩。。

背景

刘过(1154—1206),字改之,号龙洲道人,南宋著名词人,属辛派(豪放派)词人重要代表。他一生力主抗金,曾多次上书朝廷陈述恢复方略,然屡试不第,布衣终身,流落江湖,依人作客。其词多抒发抗金抱负与怀才不遇的愤慨,风格豪放激越。这首《沁园春·赠较弓会诸友》当作于其漫游江湖期间。“较弓会”可能是一个民间习武或比试弓术的团体。南宋偏安一隅,北方沦陷,民间尚武之风与恢复之志并存。刘过借此赠词,既是对友人的激励,更是自身壮志难酬、渴望为国效力的内心独白,深刻反映了南宋主战派志士的共同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