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凄凉楚弄,行客肠曾断。
涛卷秋容暗淮甸。
去年时、还是今日孤舟,烟浪里,身与江云共远。
别来丹枕梦,几过沧洲,皓月而今为谁满。
薄倖苦无端,误却婵娟,有人在、玉楼天半。
最不愤、西风破帆来,甚时节,收拾望中心眼。
中原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惆怅 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河 沉郁 游子 烟波 秋景 送别离愁 黄昏

译文

楚地凄凉的曲调,曾让远行的游子肝肠寸断。波涛翻卷,秋日的景象使淮河郊野一片昏暗。去年的此时,我就像今天一样独乘孤舟,在烟波浩渺之中,身影与江上的云朵一同飘向远方。分别以来,多少次在枕上梦中,经过那水滨之地,而如今这轮皎洁的明月又是为谁而圆?可恨那无端的薄情,耽误了美好的时光(或佳人)。想必有人正在那高耸入云的玉楼之上吧。最令人恼恨的是,那西风猛烈地吹破了船帆袭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平复我眺望时心中的万千思绪呢?

赏析

此词为晁补之羁旅行役词的代表作,抒写秋日舟行淮上的孤寂情怀与人生感慨。上片以‘凄凉楚弄’起兴,定下全词悲怆基调,通过‘涛卷秋容’、‘烟浪’、‘江云’等意象,勾勒出一幅苍茫萧瑟的秋江行旅图,时空交错(‘去年时、还是今日孤舟’),强化了漂泊无定的永恒感与孤独感。下片由实入虚,从‘丹枕梦’的追忆转到‘皓月’的诘问,情感层层递进。‘薄倖苦无端,误却婵娟’一句,既可理解为对辜负美好时光的自责,亦暗含对世事无常、命运弄人的无奈,语意双关,含蓄深沉。结尾‘最不愤、西风破帆来’以景结情,将无形的愁绪具象为猛烈的西风与破帆,极具冲击力;‘甚时节,收拾望中心眼’则以问句作结,余韵悠长,道出了归期难料、心绪难平的永恒怅惘。全词意境开阔而情感细腻,语言清丽俊爽,体现了晁词‘沉郁’与‘清丽’兼具的特色。

注释

楚弄:楚地的曲调。弄,乐曲。。
行客:离家远行的人。。
肠曾断:形容极度悲伤。。
涛卷秋容:波涛翻卷着秋天的景象。。
淮甸:淮河流域的郊野。甸,郊外。。
烟浪:烟波,雾气笼罩的水面。。
丹枕:红色的枕头,代指闺中或梦境。。
沧洲:滨水的地方,古时常指隐士的居处,此处泛指江湖。。
皓月:明月。。
薄倖:薄情,负心。。
无端:无缘无故,没来由。。
误却:耽误了。。
婵娟:姿态美好,常指月亮或美人,此处指美好的时光或佳人。。
玉楼天半:形容楼阁高耸入云。玉楼,华美的楼阁。。
不愤:不满,恼恨。。
破帆:吹破船帆,形容西风猛烈。。
甚时节:什么时候。。
收拾:整理,此处指平复。。
望中心眼:眺望时心中的期盼和思绪。心眼,心思,情怀。。

背景

此词具体创作年份不详,当为晁补之晚年作品。晁补之是‘苏门四学士’之一,才华横溢但仕途坎坷,屡遭贬谪。他晚年退隐故乡钜野(今山东巨野),但仍常怀用世之心,词中多漂泊之感与人生失意之叹。这首《洞仙歌》很可能作于其某次行旅淮水流域之时。北宋中后期,党争激烈,文人官员流动频繁,羁旅情怀成为当时词作的常见主题。晁补之将自身的宦海浮沉之感融入秋江行役的描写之中,使作品超越了普通的离愁别绪,具备了更深沉的人生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