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天地之间的王郎啊,论起当今人物,你堪称第一。谈笑之间,气势如风雷惊动四座,下笔成文似云烟挥洒飘逸。你有陈元龙那般豁达的湖海豪气,又如董仲舒献上天人策论般才识卓绝。可为何十年过去,依然身着青衫,屈居在诸侯门下做一介幕客? 容易贪恋的,是那些微末官职。难以保全的,是那些清白名节。真想闭门投辖,与你畅谈三天三夜。往日我曾评价你是天下的珍宝,理应为天下苍生而珍惜。在这临别之际,你慷慨激昂地唱出悲壮的商声,那歌声悲切雄壮,足以摧裂金石。
注释
天壤王郎:典出《世说新语·贤媛》,谢道韫曾言“不意天壤之中,乃有王郎”,原为不满其夫王凝之,此处反用其意,盛赞王实之为人中翘楚。。
风霆惊座:形容谈吐不凡,气势如风雷,能使满座皆惊。。
云烟生笔:形容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文章如云烟般挥洒自如。。
落落元龙湖海气:以三国陈登(字元龙)自比,陈登有湖海之豪气,性格豪放不羁。落落,豁达开朗的样子。。
琅琅董相天人策:以汉代大儒董仲舒比拟。董仲舒曾献“天人三策”,琅琅形容其策论言辞清朗、内容精辟。。
青衫:唐代低级官员的服色,此处指官职卑微。。
诸侯客:指在地方长官(诸侯)幕府中做宾客、幕僚。。
底:同“的”。些:一些,些许。。
闭门投辖:典出《汉书·陈遵传》,陈遵好客,为留客,将客人车轴的键(辖)投入井中。此处指想闭门谢客,与友人长谈。。
剧谈:畅谈,热烈地交谈。。
畴昔:往日,从前。。
天下宝:国家的珍宝,指杰出人才。。
商声:五音(宫商角徵羽)之一,其声凄厉悲凉,属秋声。此处指悲壮慷慨的离别之歌。。
摧金石:形容歌声悲壮激昂,足以使金石为之摧裂。语出《韩诗外传》:“昔者瓠巴鼓瑟而潜鱼出听,伯牙鼓琴而六马仰秣,声振林木,响遏行云。”。
赏析
这首送别词是刘克庄赠给挚友王迈(字实之)的力作,情感激越,笔力千钧,充分体现了辛派词人豪放悲壮的风格。上阕以一连串历史豪杰(王郎、陈登、董仲舒)为喻,极力推崇王实之的才华、气度与谋略,形成排山倒海般的赞誉。“问如何”笔锋陡转,为其怀才不遇、沉沦下僚的境遇发出愤懑的诘问,强烈的对比凸显了现实的不公。下阕转入对人生价值的探讨,“易爱底”与“难保底”的对举,深刻揭示了官场名利与士人节操的矛盾,立意高远。“闭门投辖”的设想,表达了知己难逢、不忍分别的深情。结尾“慷慨出商声,摧金石”,以声绘情,将友人的磊落胸怀与彼此的深厚情谊,以及对整个时代才士不遇的悲慨,推向高潮,声情悲壮,撼人心魄。全词用典精当,比喻雄奇,情感充沛,在送别题材中注入了深沉的家国情怀与人生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