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驭来时,长占定、一年清绝。九万里、纤云收尽,帝青空阔。月露偏为丹桂地,风霜欲放黄花节。听玉笙、缥缈度缑山,吹初彻。曾直把,龙鳞批。曾戏取,鲸牙拔。向绛河濯足,咸池晞发。俗子底量吾辈事,天仙不在臞儒列。世岂无、瑶草与蟠桃,堪攀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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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当仙人驾鹤降临之时,便长久地占定了这一年中最清雅绝伦的时光。九万里的高空,纤薄的云彩都已散尽,苍穹一片空阔澄明。月光和露水偏偏眷顾这丹桂生长之地,风霜正要催放那重阳的菊花。听那缥缈的玉笙仙乐,从缑山那边传来,吹奏得正酣畅。 你曾经径直批逆龙鳞,直言进谏;也曾戏耍般拔取鲸牙,挑战巨艰。向着银河濯洗双足,在咸池边晒干头发,何等超然脱俗。世俗之人哪里能够理解我们这类人的志向与作为,真正的天仙可不在那些迂腐瘦弱的儒生行列。人世间难道就没有瑶草和蟠桃吗?正值得我们去采摘获取。

注释

鹤驭:指仙人驾鹤而来,此处喻指寿星王实之,或指祥瑞降临。。
帝青:指天空,苍穹。。
丹桂:传说中的月中桂树,也常喻指科举及第或杰出人才。。
黄花节:指重阳节,菊花盛开之时。。
玉笙:玉制的笙,仙乐。。
缑山:即缑氏山,传说中王子乔乘鹤仙去之处,此处用典喻指仙家气象。。
龙鳞批:批逆龙鳞,比喻敢于直言犯上,批评帝王。。
鲸牙拔:拔鲸之牙,比喻挑战巨大的困难或强大的对手。。
绛河:即银河。。
咸池:神话传说中太阳沐浴之处。。
晞发:晒干头发,语出《楚辞·九歌·少司命》,有高洁脱俗之意。。
底量:何足衡量,哪里能够理解。。
臞儒:清瘦的儒生,指迂腐无能的读书人。。
瑶草、蟠桃:均为神话传说中的仙草、仙果,食之可长生不老。。
攀掇:采摘,获取。。

赏析

这首《满江红》是刘克庄为好友王实之(王迈)祝寿之作,绝非寻常应酬寿词。全词以浪漫瑰丽的仙家意象开篇,营造出清绝空阔的祝寿氛围。“鹤驭”、“帝青”、“玉笙”、“缑山”等词,将寿辰提升至仙境层面,暗喻寿星人品高洁,非同凡俗。下阕笔锋陡转,以“批龙鳞”、“拔鲸牙”两个极具力度与胆魄的典故,高度概括并赞扬了王实之刚直敢言、不畏权贵的生平气节与政治品格。“绛河濯足”、“咸池晞发”则进一步将其形象塑造为超然物外、品行高洁的隐逸高士。结尾处“俗子底量”的鄙夷与“天仙不在臞儒列”的自信,以及“瑶草蟠桃,堪攀掇”的勉励,既是对挚友的深刻理解与全力推崇,也展现了作者本人相同的价值取向与豪迈襟怀。词风豪放奇崛,想象飞腾,用典精切,将祝寿、颂德、言志完美融合,是南宋豪放词中别具一格的寿词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