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为什么春天到来,总是冷烟凄雨,一天天延误了花开的消息。忽然回暖放晴了三天,又觉得万千娇美的花朵显出困倦慵懒之态。我的双鬓已染上白霜。像潘岳一样衰老,年年都没有赏花的缘分。往日的才情也已消减殆尽。令人惆怅的是,像苏轼那样的飞仙,范成大那样的绝笔,都已不在,无人能匹配海棠这般的风韵。 海棠拥有倾国倾城的姿色,却像薄命的佳人一样令人懊恼。在墙头寂寞地开放,又有谁来关心询问?黄昏时分,东风百无聊赖,吹得海棠如胭脂般娇艳的花瓣褪色成粉,终至凋零。请你仔细辨认体悟吧。赏花与饮酒,自古以来这两件乐事,上天就格外吝啬。时光流逝得如此迅疾。空自等到绿叶繁茂成荫,青苔长满地面,只留下日后无尽的遗憾。
注释
摸鱼儿:词牌名,又名《摸鱼子》、《买陂塘》、《迈陂塘》、《双蕖怨》等。。
芳信:春天的信息,亦指花开的消息。。
万姝:万般娇美。姝,美好。。
霜点鬓:指鬓发斑白如霜。。
潘令:指西晋文学家潘岳,曾任河阳县令,故称潘令。潘岳《秋兴赋》有“斑鬓髟以承弁兮”句,后世常以“潘鬓”喻中年鬓发初白。此处词人自比。。
看花分:赏花的缘分、福分。。
玉局飞仙:指宋代文学家苏轼。苏轼曾任玉局观提举,后人常以“玉局”称之。飞仙,喻其才情超逸,如仙飞去。。
石湖绝笔:指宋代诗人范成大。范成大号石湖居士,“绝笔”指其留下的咏海棠佳作已成绝响。范成大有《浣溪沙·烛下海棠》等词。。
孤负:同“辜负”。。
倾城色:形容女子容貌绝美,语出《汉书·外戚传》李延年歌:“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此处喻海棠花之美。。
岑寂:寂静,冷清。。
胭脂成粉:指海棠花瓣由娇艳的红色褪为粉白,乃至凋零。。
花共酒,古来二事天尤吝:化用唐韩愈《感春四首》之四“百年未满不得死,且可勤买抛青春”及宋人“人生有酒须当醉”之意,谓赏花与饮酒这两件乐事,上天最为吝啬,不让人长久享受。。
漫:徒然,空自。。
绿叶成阴:化用杜牧《叹花》诗:“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阴子满枝。”喻时光流逝,美景不再。。
做得异时恨:空留下日后的遗憾。。
赏析
此词为咏海棠之作,借花寄慨,抒发了词人年华老去、才情消减、人生易逝的深沉悲感。上片以春寒花迟起兴,"冷烟凄雨"营造出凄清氛围。"蓦然作暖"二句,写海棠在短暂晴暖后反显娇困,暗喻美好事物的脆弱。"霜点鬓"以下,词人直抒胸臆,以潘岳自比,叹老嗟卑,深感已无赏花心境与才情。更追怀苏轼、范成大等咏海棠的前贤,感叹无人能继其风流,将个人感慨与文脉传承的忧虑融为一体。下片专咏海棠。"倾城色"却"薄命","墙头岑寂",赋予海棠红颜薄命、孤芳无主的悲剧形象。"东风"二句,以拟人手法写东风摧花,"胭脂成粉"的意象凄美绝伦,是词中警句。"君细认"引出深刻哲理:花与酒代表的人生乐事最为短暂难得,这是"天"的吝啬,也是人生的本质无奈。结尾化用杜牧诗意,"绿叶成阴,青苔满地",以景结情,将盛衰之变、时光之叹凝结为永恒的"异时恨",余韵悠长。全词将咏物、抒情、说理巧妙结合,语言婉曲深挚,用典贴切自然,情感层层递进,由惜花到惜时,再到惜才、惜人生,展现了南宋后期词人深微幽隐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