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赴瑶池约。向东风、名姬骏马,翠鞯金络。太液池边鹄群下,又似南楼呼鹤。画不就、秾纤娇弱。罗帕封香来天上,泻铜盘、沆瀣供清酌。春去也,被留却。芳魂再返应无药。似诗咏、绿衣黄里,感伤而作。爱惜尚嫌蜂采去,何况流莺蹴落。且放下、珠帘遮著。除却江南黄九外,有何人、敢与花酬酢。君认取,莫教错。
人生感慨 凄美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婉约 感伤 抒情 文人 春景 江南 江湖诗派 花草 豪放派

译文

(这黄荼蘼)仿佛是要赶赴瑶池的仙约。在春风中,它像盛装的名姬骑着骏马,配着翠鞍金络。又像太液池边成群栖息的天鹅,还似南楼上被呼唤的仙鹤。它的姿态浓淡纤弱,难以用画笔描摹。它的香气如同用罗帕从天上封来,又像将铜盘中承接的仙露沆瀣倾泻而下,供人清饮。春天已经逝去,却被它(的开放)暂且留住。 凋零的芳魂想要再度返回,想必已无药可救。这情景就像《诗经》中咏叹‘绿衣黄里’的诗篇,是感伤而作。爱惜它,尚且嫌弃蜜蜂采走了花蜜,更何况被流转的黄莺踢踏摇落。暂且放下珠帘,将它遮护起来吧。在这人世间,除了江南那位才华横溢的黄九(黄庭坚)之外,还有谁敢与这高洁的花儿唱和酬答呢?请你仔细辨认,切莫认错了它的品格。

注释

贺新郎:词牌名,又名《金缕曲》、《乳燕飞》等。。
用前韵:指用之前同词牌作品的韵脚。。
黄荼蘼:荼蘼花的一种,色黄,春末夏初开花,常被视为春天最后的花。。
瑶池:神话中西王母所居之地,此处喻指仙境。。
翠鞯金络:翠绿色的马鞍垫,金色的马笼头,形容马饰华贵。。
太液池:汉代宫苑池名,后泛指宫廷池苑。。
鹄:天鹅。。
南楼呼鹤:典出《世说新语》,晋代庾亮曾登南楼与僚属咏谑,此处或借指南楼雅集。。
秾纤娇弱:形容花朵浓艳、纤细、娇柔的样子。。
罗帕封香:用丝帕包裹香气,形容花香珍贵。。
沆瀣:夜间的水汽,露水。传说为仙人所饮。。
绿衣黄里:语出《诗经·邶风·绿衣》:“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原诗以衣喻人,感伤失位,此处借以表达对黄荼蘼(外绿内黄?或指叶绿花黄)的感伤。。
黄九:指北宋词人黄庭坚,排行第九,故称。其词风奇崛,咏物精工。。
酬酢:主客相互敬酒,引申为应对、唱和。。

赏析

此词为刘克庄咏黄荼蘼之作,属其《贺新郎》系列词之一。全词以丰富的想象和博雅的典故,赋予黄荼蘼以超凡脱俗、矜贵感伤的形象。上阕连用‘瑶池约’、‘名姬骏马’、‘太液鹄群’、‘南楼呼鹤’等多个华美或清雅的意象,从不同侧面烘托花之神韵与姿态,极言其仙姿难画、清香天赐。‘春去也,被留却’一句,点出荼蘼作为春末之花的特性,并赋予其挽留春光的深情,意境陡转,为下阕的感伤埋下伏笔。下阕情感深化,以‘芳魂无返’定下悲调,借用《诗经》典故,将花的凋零与人生的失意、时光的流逝相勾连。‘爱惜’二句,以蜂莺为衬,写尽对花的极端怜惜与无力护花的惆怅。‘珠帘遮著’是痴语,亦是深情。结尾处抬出词坛巨擘黄庭坚,以‘除却…有何人敢’的反问句式,既是对黄荼蘼清高格调的极致推崇,也暗含了作者以黄九自况、欲与名花精神共鸣的文人傲骨。全词咏物而不滞于物,寄托遥深,笔力健举,用典密而意脉畅,体现了刘克庄作为南宋后期豪放派后劲的词风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