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君来处,与眉州仙子,依稀同日。一自前朝龚蔡后,颇觉壶山岑寂。谁料端平,继居遗补,复有斯人出。幅巾林下,姓名玉座长忆。须信谄语尤甘,忠言最苦,橄榄何如蜜。诸老萧疏星欲晓,留取南都铁壁。洛社自佳,镜湖虽好,莫问君王乞。年年岁岁,大家同做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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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方公(德润)你的生辰,与眉州仙子苏东坡,仿佛是在同一天。自从前朝龚原、蔡京那样的奸臣之后,贤士隐居的壶山颇感冷清寂寥。谁料想端平年间,在谏官的位置上,又有您这样的人物出现。即便您头戴幅巾退隐林下,您的姓名也长久地被君王记挂在心。 要知道阿谀奉承的话特别甜,忠诚正直的言论最为苦涩,就像橄榄怎能比得上蜂蜜甜腻。朝中正直的老臣如晨星般稀疏将尽,正需要留下您作为国家南都的坚固屏障。像洛阳耆英会那样的生活固然美好,像贺知章获赐镜湖的恩遇虽然令人羡慕,但请不要向君王乞求这些。但愿年年岁岁,我们大家都能一同效仿“真率会”,真诚坦率地相交相伴。

注释

卯君:指方德润。古人以地支纪年,方德润可能生于卯年,故称。。
眉州仙子:指宋代文学家苏轼(眉州人),此处将方德润的生日与苏轼(传说中苏轼生日为腊月十九)相比,赞其不凡。。
龚蔡:指北宋末年的奸臣龚原和蔡京,此处代指奸佞当道的时期。。
壶山:可能指方德润的故乡或隐居之地,亦或为虚指,喻指贤士隐居之处。。
端平:南宋理宗年号(1234-1236年)。。
遗补:指拾遗、补阙等谏官官职。。
幅巾林下:指隐士装扮,退居山林。幅巾,古代男子用绢一幅束发,是一种表示儒雅的装束。。
玉座:指皇帝的宝座,代指朝廷。。
橄榄何如蜜:橄榄入口苦涩而后回甘,蜜则始终甜腻。比喻忠言逆耳利于行,谄媚之言虽甜却有害。。
诸老萧疏星欲晓:比喻朝中正直的老臣日渐稀少,如同黎明前的星辰。。
南都铁壁:比喻国家坚固的屏障或栋梁之才。南都,或指南京应天府(今河南商丘),南宋时作为陪都;铁壁,喻指坚固的防御或中流砥柱。。
洛社:指北宋文彦博、富弼等致仕老臣在洛阳组织的“耆英会”,过着诗酒闲适的生活。。
镜湖:唐代诗人贺知章晚年归隐,皇帝赐其镜湖一曲。此处代指归隐的恩赐。。
真率:真诚坦率,不拘礼节。指像“真率会”那样真诚交往的聚会。北宋司马光等人曾组织“真率会”。。

赏析

这是一首别具一格的祝寿词。作者刘克庄并未流于俗套地堆砌吉祥话,而是将寿星方德润置于历史与现实的坐标中,高度赞扬其政治品格与历史价值。上阕以苏轼生日起兴,将方德润与文坛巨擘并提,奠定其不凡地位。接着通过对比“龚蔡”奸佞与“壶山岑寂”,凸显方德润在端平年间出任谏官的重要意义,是浊世中的清流,即便归隐亦被君王铭记。下阕转入议论与劝勉,以“橄榄”与“蜜”的生动比喻,深刻揭示忠言逆耳、谄言误国的道理,对方德润的刚直敢言给予最高肯定。“南都铁壁”之喻,则赋予其国家柱石的崇高期待。最后词人巧妙化用“洛社”、“镜湖”典故,劝勉寿星不必求取君王恩赐的闲适,而应保持“真率”本色,与友人真诚相交。全词格调高远,用典精当,将个人寿辰与国家命运、士人操守紧密结合,在祝寿之中寄托了深沉的忧国情怀和理想的人格追求,展现了南宋后期爱国士大夫的精神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