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其八 吴叔永尚书和余旧作,再答 - 刘克庄
《沁园春 其八 吴叔永尚书和余旧作,再答》是由宋诗人刘克庄创作的一首人生感慨、友情酬赠、抒情、文人、旷达古诗词,立即解读《莫羡渠侬,白玉成楼,黄金筑台》的名句。
原文
莫羡渠侬,白玉成楼,黄金筑台。
也不消颠怪,骑驎被发,谁能委曲,令鸩为媒。
鬓有二毛,袖闲双手,只了持螯与把杯。
公过矣,赏陈登豪气,杜牧粗才。
便烦问讯张雷。
甚斗宿无光剑不回。
想阁中鸣佩,时携客去,壁间悬榻,近有谁来。
撤我虎皮,让君牛耳,谁道两贤相厄哉。
中年后,向歌阑易感,乐极生哀。
也不消颠怪,骑驎被发,谁能委曲,令鸩为媒。
鬓有二毛,袖闲双手,只了持螯与把杯。
公过矣,赏陈登豪气,杜牧粗才。
便烦问讯张雷。
甚斗宿无光剑不回。
想阁中鸣佩,时携客去,壁间悬榻,近有谁来。
撤我虎皮,让君牛耳,谁道两贤相厄哉。
中年后,向歌阑易感,乐极生哀。
译文
不要去羡慕那些人,用白玉砌成高楼,用黄金筑起高台。也不必惊怪那些骑麒麟、披头散发的求仙之举,谁又能委曲求全,让毒鸟来做媒人?如今我双鬓已生白发,双手闲置于袖中,所能做的不过是持蟹饮酒罢了。吴公您过奖了,竟欣赏我如陈登般的豪气,杜牧那样的粗浅之才。 便劳烦您代我问候如张华、雷焕那样的识剑之人。为何如今斗宿星暗淡无光,宝剑的精气不再回转?想来您那佩玉鸣响的楼阁中,时常携客同游,那为贤士特设的悬榻,近来又有谁到访呢?我撤下讲学的虎皮,将盟主的牛耳让予您,谁说两位贤者就一定会互相排挤呢?人到中年之后,每每在歌舞将尽时容易感伤,欢乐到了极致,悲哀便随之而生。
赏析
这是刘克庄一首酬答友人吴泳(字叔永)的词作,充分体现了其词风豪放中见沉郁、用典密集而意蕴深长的特色。上阕以“莫羡”领起,开篇即否定世俗追求的富贵(白玉黄金)与虚妄的仙道(骑驎被发),表明自己不屑同流、坚守节操的立场。“鬓有二毛”三句,以自画像式的笔触,勾勒出一个年华老去、闲散自适的自我形象,实则暗含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无奈。“公过矣”则是典型的自谦兼自嘲,以陈登、杜牧自比,既回应友人的赞誉,又流露怀才不遇的感慨。
下阕转入对时局与友情的抒写。“便烦问讯张雷”至“近有谁来”,连用张华识剑、陈蕃悬榻之典,既表达对吴泳礼贤下士风范的推重,更深层地隐喻了人才埋没、知音难觅的现实困境,笔调沉郁。“撤我虎皮,让君牛耳”二句,语气陡转豪迈,展现了文人之间互相推许、毫无芥蒂的坦荡襟怀,一扫“相厄”的俗见。结尾“中年后”三句,情感再次跌宕,由豪放转入深沉的悲慨,揭示了人生盛衰无常、乐极生悲的普遍哲理,使全词在个人感慨中升华出对生命本质的思考。全词典故信手拈来,贴切自然,情感起伏跌宕,在酬答之中寄寓了深广的时代与人生之叹。
注释
渠侬:吴语方言,指他或他们,此处指那些富贵显达之人。。
白玉成楼,黄金筑台:化用李白《古风》其十五“珠玉买歌笑,糟糠养贤才”及《史记·孝武本纪》中汉武帝筑通天台、柏梁台的典故,极言富贵奢华。。
骑驎被发:指仙人王子乔骑白鹤或麒麟、披发而行的传说,典出《列仙传》。此处反用,意为不必效仿那些怪诞的求仙行为。。
令鸩为媒:鸩,传说中的毒鸟,其羽浸酒可毒杀人。屈原《离骚》有“吾令鸩为媒兮,鸩告余以不好”句,意指不能委曲求全,让恶人(鸩)来做媒(沟通)。。
鬓有二毛:指头发花白,黑白相间,语出《左传·僖公二十二年》“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意指人到中年。。
持螯与把杯:螯,蟹钳。指手持蟹螯,把酒畅饮的闲适生活,典出《世说新语·任诞》毕卓“一手持蟹螯,一手持酒杯”之语。。
陈登豪气:陈登,字元龙,东汉末名士,以豪气著称。《三国志》载许汜言其“湖海之士,豪气不除”。。
杜牧粗才:杜牧,晚唐诗人,自称“粗才”。此处是作者自谦,亦含牢骚,意谓吴尚书(吴叔永)过奖了自己。。
张雷:指张华和雷焕。典出《晋书·张华传》,张华见斗牛间有紫气,雷焕识为宝剑之精,后果在丰城掘得龙泉、太阿二剑。此处借指有识之士。。
斗宿无光剑不回:斗宿,星宿名。此句承“张雷”典,暗喻宝剑(人才)埋没,光芒不显,时局不明。。
阁中鸣佩:佩,玉饰。指达官贵人在楼阁中行走,玉佩叮咚作响。。
壁间悬榻:东汉陈蕃为名士徐穉特设一榻,徐来则放下,去则悬起。后指礼贤下士或招待贵宾。典出《后汉书·徐穉传》。。
撤我虎皮:虎皮,指讲席。宋代理学家张载曾坐虎皮讲《易》,后二程至,与之论《易》,遂撤虎皮。典出《宋史·道学传》。此处表示谦让,推崇对方。。
让君牛耳:牛耳,古代盟会时由主盟者执牛耳。指让出主导地位,推崇对方为盟主。。
两贤相厄:指两个贤能之人互相为难、排挤。典出《史记·季布栾布列传》。。
歌阑易感,乐极生哀:歌舞将尽时容易感伤,快乐到极点就会生出悲哀。语出《淮南子·道应训》“夫物盛而衰,乐极则悲”。。
背景
此词创作于南宋中后期。作者刘克庄是江湖诗派的代表人物,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吴泳(字叔永)是当时的名臣,与刘克庄有诗文往来。词题中“和余旧作,再答”表明这是刘克庄对吴泳和其旧作《沁园春》的再次酬答。南宋后期,国势日衰,政治腐败,主战派屡受打压。刘克庄作为一位关心国事的文人,词中“斗宿无光剑不回”的感叹,很可能暗指朝廷不能任用贤才、恢复无望的时局。而“中年后”的悲凉之感,既是个体生命步入晚境的自然流露,也折射出时代衰微在士人心灵上投下的阴影。这首词正是在这样的个人际遇与时代背景交织下写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