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年老时遇到奇事,上天安排了两个中秋。使君那千尺高的楼台,缥缈间仿佛看见了仙山麟洲。眼前的景物还在东徐城上,而岁月已流逝在如《北征》般感怀的诗篇里,月亮的圆缺变幻何时才休?俯仰之间感慨今昔,只有酒可以浇灭忧愁。 风清露重,银河浅淡,皎洁的月光静静流淌。外邦商人与乡野老农互相庆贺,天下获得了十足的丰收。人们争相观赏嫦娥的金镜(明月),又争相相信是仙人的玉斧,费了一番功夫才将它修得如此圆满。我已到衰朽晚年,笔力虚弱,还有谁能陪伴我一同赋诗于黄楼之上呢?
注释
水调歌头:词牌名。。
癸卯:此处指宋理宗淳祐三年(1243年)。。
天放两中秋:指该年闰八月,故有两个中秋节。。
使君:对州郡长官的尊称。此处可能指时任地方官或泛指。。
飞榭:高耸的楼台。榭,建在高台上的木屋。。
麟洲:神话传说中的仙山,即凤麟洲。此处形容楼台高耸如仙境。。
东徐:古州名,治所在今江苏徐州。。
北征诗:指杜甫的《北征》诗,诗中充满家国忧思。此处借指感怀时事的作品。。
圆缺:指月亮的圆缺变化,隐喻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与世事无常。。
河汉澹:银河清澈浅淡。澹,通“淡”。。
素光:指皎洁的月光。。
贾胡:指外国商人。野老:乡野老人。。
四海十分收:指天下丰收。十分,形容圆满、充足。。
姮娥:即嫦娥。金镜:指圆月。。
仙人玉斧:古代神话传说,月亮由七宝合成,常有八万二千户仙人用玉斧修磨。此处化用“玉斧修月”典故。。
衰晚:衰老的晚年。。
黄楼:楼阁名,在徐州。北宋苏轼任徐州知州时所建,其弟苏辙曾作《黄楼赋》。此处借指登高赋诗的风雅之事。。
赏析
此词为刘辰翁于闰中秋所作,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家国之思巧妙融合于中秋月色之中。上阕以“老年奇事”起笔,点出闰中秋的特殊时令,继而描绘高台仙境的缥缈景象,随即笔锋一转,以“东徐城上”的现实景物与“北征诗里”的历史沧桑相对照,引出“圆缺几时休”的永恒之问,最终归至“惟酒可浇愁”的无奈,情感层层递进,沉郁顿挫。下阕写中秋夜景与民间丰收之庆,看似欢愉,“竞看”、“争信”二句却暗含对世人只知表象欢庆、不解深层忧患的微讽。末句“衰晚笔无力,谁伴赋黄楼”,以苏轼兄弟黄楼赋诗的典故,既抒发了知己难寻、孤寂无侣的感慨,更深层地寄托了对往昔文坛盛事与承平时代的追念,以及对当下国势衰微、人才凋零的隐忧。全词意境开阔,用典精当,在清旷的月色描写中渗透着浓重的历史悲凉感与身世飘零之叹,体现了宋末遗民词人深婉哀切的典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