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真是怪事啊,广寒宫今夜竟然紧闭宫门不开。林间的乌鹊互相道贺,因为月亮不出,它们暂时能在枝头安稳栖息。月亮只是藏在浮云深处,有谁能驾驭长风将它挟取,让这面明镜忽然飞回夜空呢?呼唤玉兔也没有回应,难以寻觅它臼中的仙丹。 酒已畅饮多巡,歌曲也已听尽,笛声渐渐停歇。嫦娥在月宫中老去,孤单零丁,人间的离别对她来说大概平常得很。即便等到圆月如银盘般升起,只怕我这衰老多病之身,会像醉倒的玉山一样,禁受不住月夜的清寒。你要离去了,我也只想睡去,白白辜负了这美好的湖光山色。
注释
水调歌头:词牌名。。
其七:这是作者《水调歌头》组词中的第七首。。
十三夜:指农历八月十三日夜,临近中秋。。
同官:同僚,一起做官的朋友。。
广寒殿:传说中月亮上的宫殿,即广寒宫。。
开关:打开宫门。此处指月亮被云层遮蔽,没有出现。。
乌鹊相贺:化用曹操《短歌行》‘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诗意,反其意而用之,说乌鹊因无月而暂得栖息之枝。。
明镜:比喻月亮。。
玉兔:传说中月亮上的白兔,负责捣药。。
臼中丹:玉兔捣的药。臼,捣药的容器。。
酒行深:酒喝了很多巡。行,行酒。。
歌听彻:歌曲听完了。彻,完结。。
笛吹残:笛声吹到停歇。。
嫦娥:传说中月亮上的仙女。。
孤另:即孤零,孤单。。
匹如闲:平常得很,算不了什么。匹如,譬如。闲,等闲,平常。。
银盘:比喻圆月。。
擎出:举出,出现。。
玉峰:形容醉倒后如玉山倾倒。语出《世说新语·容止》:‘嵇叔夜之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
衰病:衰老多病。。
卿:对同僚的敬称。。
孤负:同‘辜负’。。
湖山:湖光山色。。
赏析
这首词是刘克庄与同僚中秋前夜饯别时所作,核心情愫是‘不见月’引发的怅惘与人生感慨。全词构思巧妙,以‘无月’起兴,贯穿始终。上阕开篇直呼‘怪事’,将月亮不现喻为广寒宫闭门,想象奇特。继而化用曹操诗意,写乌鹊因无月而‘暂得一枝安’,在幽默中暗含对人间漂泊、难得安宁的隐喻。‘谁驾长风挟取’之问,流露出对明朗圆满的渴望与无力感。下阕从宴饮场面转入内心独白。‘酒行深,歌听彻,笛吹残’三组三字句,节奏短促,生动摹写出宴席将散、兴尽悲来的场景。‘嫦娥老去孤另’是词人自况,将个人的衰老孤寂投射到神话人物身上,情感深沉。‘离别匹如闲’是强作豁达之语,更反衬出离别的沉重。结尾数句尤为精彩,词人预想即使明月出现,自己衰病之躯也无力欣赏,甚至‘欲睡’,将一种深沉的疲惫感、孤寂感和对良辰美景的‘辜负’感表达得淋漓尽致,充满了英雄暮年的悲凉与无奈。全词将神话典故、眼前实景与内心感怀熔于一炉,语言疏宕老辣,情感真挚沉郁,体现了刘克庄后期词风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