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公一度貂蝉,先生三度貂蝉了。燔柴升辂,银蟾烛夜,金乌腾晓。喜动龙颜,瑞班虹玉,归功元老。纵擎天力倦,明农心切,先还取、中书考。末著留侯难办,算除非、烦他商皓。紫芝产遍,赤松待久,何时高蹈。人世无过,鱼羹饭美,布衾铭好。待角巾东路,蹇驴北阜,伴公游钓。
人生感慨 劝诫 友情酬赠 含蓄 咏怀抒怀 宰相 抒情 文人 旷达 真挚 隐士 颂赞

译文

祁国公(杜衍)一度官至宰相,而先生您(郑清之)已经是三度为相了。您曾辅佐圣上举行燔柴祭天的大典,登上天子之车;像明月照亮长夜,如旭日东升破晓。您的功绩使龙颜大悦,朝班祥瑞,这一切都归功于您这位元老重臣。纵然您支撑社稷已感力倦,心中迫切向往归隐农耕,也请先完成宰相的功业考核,圆满功成。 这功成身退的最后一步,如同留侯张良那般难以做到,算来除非要烦请商山四皓那样的高士来劝说。紫芝已遍生山野,赤松子也等待已久,您何时才能高蹈远引,归隐山林呢?人世间的生活没有比这更好的了:鲜美的鱼羹米饭,温暖的粗布被褥,便觉满足。等到那时,我将头戴角巾,从东边路上,骑着跛驴前往北面的山冈,陪伴先生您一同游玩垂钓。

注释

水龙吟:词牌名。。
辛亥:指南宋理宗淳祐十一年(1251年)。。
安晚:指郑清之(1176-1251),字德源,号安晚,南宋后期宰相,是刘克庄的恩师和提携者。生朝:生日。。
祁公:指北宋名相杜衍(978-1057),封祁国公。此处借指功勋卓著的宰相。。
貂蝉:汉代侍从官员帽上的装饰物,后用作达官贵人的代称,此处指担任宰相之职。。
燔柴:古代祭天仪式,焚烧柴火。升辂:登上天子之车。此句描绘郑清之辅佐皇帝举行祭天大典的庄严场景。。
银蟾:指月亮。烛夜:照亮夜晚。。
金乌:指太阳。腾晓:在清晨升起。。
龙颜:指皇帝的面容,代指皇帝。。
瑞班虹玉:指朝班中显示祥瑞的玉珮。班,排列。。
元老:指郑清之。。
擎天力倦:支撑天空的力气已经疲倦,比喻为国操劳已感疲惫。。
明农:表明归隐农耕的心愿。。
中书考:唐代中书令(宰相)的考课。此处指宰相的功绩考核。"先还取、中书考"意为先完成作为宰相的功业考核。。
末著:最后一步,指功成身退。。
留侯:指西汉开国功臣张良,封留侯,以功成身退闻名。。
商皓:指"商山四皓",秦末汉初四位隐士,曾辅佐太子刘盈。此处借指能劝人急流勇退的高士。。
紫芝:灵芝。传说商山四皓作《紫芝歌》以明隐居之志。。
赤松:赤松子,传说中的仙人。张良晚年曾表示愿从赤松子游。。
高蹈:远行隐居,指退隐。。
鱼羹饭美:化用唐代张志和《渔歌子》"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及宋代苏轼赞美蓴菜鲈鱼羹的典故,形容简朴而美味的隐士生活。。
布衾铭好:布被也很好。铭,铭记,认为。化用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布衾多年冷似铁"句意,反其意而用之,表示安于清贫。。
角巾:古代隐士常戴的有棱角的头巾。东路:东边的道路。。
蹇驴:跛足的驴子,代指隐士或贫士的坐骑。北阜:北面的山冈。。
游钓:游玩垂钓,指隐居生活。。

赏析

这首《水龙吟》是刘克庄为恩师兼宰相郑清之贺寿而作,艺术上堪称寿词中的佳作。它突破了传统寿词堆砌吉祥话的窠臼,将颂寿、叙事、劝隐、抒怀巧妙融合。上阕以"祁公一度"与"先生三度"的对比开篇,盛赞郑清之功高盖世,辅佐君王,如日月照耀,用典贴切,气象恢宏。"纵擎天力倦"数句,笔锋一转,体察到功勋老者身心俱疲、渴望归隐的内心,为下阕的劝隐埋下伏笔。下阕连续用张良、商山四皓、赤松子等历史与传说中功成身退的典范,委婉而恳切地劝说郑清之效法先贤,及时引退。结尾"鱼羹饭美,布衾铭好"描绘出朴素安乐的隐逸生活图景,"伴公游钓"则表达了作者愿追随恩师归隐的深厚情谊,意境恬淡高远。全词既有对功业的崇高礼赞,又充满对闲适人生的向往,情理交融,用典精当而不晦涩,语言雅健清朗,体现了刘克庄词作中"雄力排奡"与"疏宕清空"相结合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