鬳斋不是凡人,海山仙圣知来处。清英融结,佩瑶台月,饮金茎露。翰墨流行,禁中有本,御前停箸。向弘文馆里,薰风殿上,亲属和、微凉句。已被昭阳人妒。更那堪、鼎成龙去。曾传宝苑,曾将玉杵,付长生兔。地覆天翻,河清海浅,朱颜常驻。算给扶朝者,临雍拜者,下梢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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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鬳斋先生本非尘世凡人,他的来历,海上的仙山与圣贤皆知。他是天地清英之气凝聚所化,身佩瑶台明月,畅饮金茎仙露。他的文章书法广为流传,皇宫中藏有他的墨宝,连皇帝用膳时也因欣赏其文而停箸。在那弘文馆内,薰风殿上,他与皇亲国戚一起,吟咏着清新凉爽的诗句。 他的才华早已引来宫中权贵的嫉妒。更何况又遭逢先帝驾崩的变故。他曾执掌皇家典籍苑囿,曾像月宫玉兔持杵捣药般,为传承文化孜孜不倦。纵使经历天地翻覆、沧海桑田的世事变幻,愿他红颜永驻,长寿安康。料想那些在朝中辅政、在太学主持礼仪的显赫职位,最终都应由他来担当。

注释

鬳斋:指林中书(林希逸)的斋号。林希逸,号鬳斋,南宋理学家、诗人。。
海山仙圣:指传说中的海上仙山(蓬莱、方丈、瀛洲)中的神仙。此处喻指林希逸来历不凡,有仙风道骨。。
清英融结:指天地间清纯英华之气凝聚而成。形容人物品性高洁。。
佩瑶台月,饮金茎露:瑶台,传说中神仙居所。金茎露,指汉武帝在建章宫所立铜柱仙人承露盘所接的露水,传说饮之可长生。此句喻指林希逸风姿高洁,汲取天地精华。。
翰墨流行,禁中有本:指林希逸的文章书法流传,在皇宫中也有收藏(“禁中”指皇宫)。。
御前停箸:箸,筷子。指皇帝在进膳时,因欣赏其作品而停下筷子。形容其文才深受皇帝赏识。。
弘文馆:唐代设立的官署,掌详正图籍、教授生徒。宋代沿置,为文臣清贵之职。此处代指朝廷文化机构。。
薰风殿:指宫殿。薰风,和暖的南风。。
微凉句:指林希逸所写的清新雅致的诗句。。
昭阳人妒:昭阳,汉代宫殿名,赵飞燕曾居此,代指后宫。此处暗指朝中同僚因林希逸得宠而嫉妒。。
鼎成龙去:鼎,古代立国重器。传说黄帝铸鼎于荆山,鼎成,有龙垂胡须迎黄帝上天。后以“鼎成龙去”指帝王去世。此处指南宋皇帝宋理宗去世(1264年)。。
宝苑:指珍藏典籍的苑囿,如宫廷藏书处。。
玉杵,长生兔:化用“玉兔捣药”的典故。传说月中有白兔持玉杵捣不死之药。此处喻指林希逸曾掌管文教,传播文化(如捣药般孜孜不倦),亦暗含祝其长寿之意。。
地覆天翻,河清海浅:比喻世事发生巨大变迁。河清,黄河水清,传说为祥瑞之兆,亦比喻难得一遇之事。。
朱颜常驻:祝愿容颜不老,长寿。。
给扶朝者:指在朝中担任辅佐、侍从之职的官员。给扶,朝廷赐予年老重臣的一种礼遇,由人搀扶上朝。。
临雍拜者:雍,指辟雍,周代为天子所设大学,后代指国子监。临雍拜者,指皇帝亲临太学举行典礼。此处代指担任教育、礼仪方面的清要官职。。
下梢须做:下梢,结果,结局。须做,必须做到。指最终必定会获得(高官厚禄或圆满结局)。。

赏析

这首《水龙吟》是刘克庄为好友、理学家林希逸(号鬳斋)贺寿之作。词作以浪漫的仙道笔法起兴,将寿星林希逸直接描绘为来自海山仙境的非凡人物,“清英融结”三句,用“佩月”、“饮露”的意象,极言其风神高洁、不染尘俗,奠定了全词超凡脱俗的基调。上阕后半部分转入现实,通过“翰墨流行”、“御前停箸”、“弘文馆”、“薰风殿”等宫廷场景,具体而微地展现了林希逸作为文臣深受皇家赏识、文采斐然的显赫地位,虚实结合,颂扬得体。 下阕笔锋稍转,先以“昭阳人妒”点出官场环境的复杂,再以“鼎成龙去”暗喻理宗驾崩的政局变动,为颂词增添了历史的厚重感与人生的真实感。随后“曾传宝苑”数句,既是对林希逸执掌文教、传承文化之功的肯定,又以“玉杵长生兔”的典故巧妙扣合祝寿主题,祝愿其虽经世事变迁而容颜不老。结尾“算给扶朝者”三句,是对友人未来政治生涯的美好祝愿与坚定信心,收束有力。全词熔神话传说、历史典故、现实功业与深情祝愿于一炉,想象瑰丽,用典精切,在寿词中属于立意高远、手法娴熟的上乘之作,充分体现了刘克庄作为江湖诗派领袖的深厚学养与纵横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