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我平生最敬爱陶渊明,偶然出仕也早早归来仿效。题诗随心所欲,有时只写干支纪年,有时也写当朝年号。我像陶渊明一样,是陶侃的后代、孟嘉的外孙,性情看似狂放又孤傲。与故乡柴桑的樵夫牧童、斜川的游鱼飞鸟,结为盟友后,相处得无比融洽。 除了登山临水、吟诗长啸,世事如同天意难测,不必再向人询问或报告。田园生活闲适宁静,回头再看那反复无常的官场争斗,只觉得可笑。节令时序催人老去,我在东篱下采摘菊花,任西风吹落我的帽子。就安心做一个像陶渊明那样的处士,一生一世,再也不去理会官场那套资历考核的标准。
注释
渊明:指东晋著名隐逸诗人陶渊明。。
书甲子:陶渊明在晋亡后,所作诗文只题甲子(干支纪年),不写刘宋年号,以示不承认新朝。此处化用其意。。
陶侃孙儿:陶渊明是东晋名将陶侃的曾孙。。
孟嘉甥子:孟嘉是陶渊明的外祖父。。
疑狂疑傲:指行为举止看似狂放不羁、孤高傲世。。
柴桑:陶渊明的故乡,今江西九江。。
斜川:地名,陶渊明曾与友人游斜川并赋诗。。
登临吟啸:登山临水,吟诗长啸。。
事如天:世事如同天意,难以预测和掌控。。
咨报:询问、报告。。
市朝翻覆:指官场(市朝)的争斗和政局反复无常。。
东篱把菊:化用陶渊明“采菊东篱下”诗句,指隐逸生活。。
西风吹帽:用孟嘉“龙山落帽”典故。孟嘉随桓温游龙山,风吹帽落而不觉,被视为名士风流。。
处士:有德才而隐居不仕的人。。
资考:资历和考核,指官场的升迁标准。。
赏析
这首词是辛弃疾晚年退居瓢泉时所作,是其《水龙吟》组词中的第四首。全词以追慕陶渊明为核心,抒发了作者历经宦海沉浮后,决意归隐田园、超脱世事的复杂心境。
艺术特色上,词作大量化用与陶渊明相关的典故(如“书甲子”、“东篱把菊”)和家族谱系(陶侃、孟嘉),将自身经历与古人紧密勾连,借古人之酒杯,浇自己之块垒,使情感表达深厚而含蓄。上阕以“酷爱渊明”开篇,直抒胸臆,并通过“疑狂疑傲”、“同盟鱼鸟”等句,塑造了一个疏狂傲世、亲近自然的自我形象。下阕以“事如天”感叹世事变幻,以“回头堪笑”表达对官场的鄙弃,最终在“东篱把菊,西风吹帽”的典型隐逸意象中,坚定“不论资考”的归隐之志。语言豪放中见沉郁,洒脱中寓悲凉,充分体现了辛弃疾词“豪放而沉郁”的主体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