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你本是瀛洲仙山真正的学士,为了何事,却沦落在这纷扰红尘?只因言语触犯了宫廷帷幄,就像沉香亭里,惹怒了皇帝的谪仙李白。又因为亲近君王身侧,呈上万言策论,被小人忌恨,如同当年的刘蕡。更因为像朱云那样请求尚方宝剑斩除奸佞,使得汉廷群臣都畏惧你的刚直风骨。 你说往事不必再重新提起。姑且在酒杯边安顿此身。也不必琐碎地,去计算什么甲子年岁,记住哪个庚寅生辰。那些小人如同朝生暮死的菌类,又怎能懂得,老柏与灵椿般的长青与高洁。人世间的荣华富贵难以长久保全,唯有自古以来的名声与气节,才能历久弥新。
注释
木兰花慢:词牌名。。
寿王实之:为友人王迈(字实之)祝寿。王迈,南宋后期著名爱国士人,与刘克庄交厚。。
瀛洲真学士:瀛洲,传说中的海上仙山,唐太宗设文学馆,被选中者称“登瀛洲”。此处赞誉王实之才学超群,本应是神仙中人。。
为底事:为了什么事。底,何,什么。。
沈香亭里,瞋谪仙人:用唐玄宗与李白典故。李白在沉香亭为杨贵妃作《清平调》,后因得罪权贵被谗放还。瞋,同“嗔”,怒。此处暗指王实之因直言触怒权贵。。
惎(jì):憎恶,忌恨。。
刘蕡(fén):唐代文士,在科举对策中痛陈宦官专权之祸,言辞激烈,虽考官叹服却不敢录取。此处以刘蕡比王实之,赞其忠直敢言。。
尚方请剑:尚方剑,皇帝御用宝剑。汉代朱云曾上书汉成帝,请赐尚方斩马剑,以斩佞臣张禹。后以“请剑”喻直言进谏、誓除奸邪。。
惮朱云:畏惧朱云这样的直臣。。
斗酒边身:指饮酒自适的生活。斗酒,指酒量或饮酒之事。。
区区:形容微小、不重要。。
算他甲子,记甚庚寅:甲子、庚寅均指干支纪年,代指年龄寿辰。意为不必斤斤计较年岁。。
朝菌:朝生暮死的菌类,喻生命短暂、见识浅薄者。语出《庄子·逍遥游》。。
老柏与灵椿:柏树和椿树都是长寿的树木,喻指德行高尚、名节长存之人。灵椿,典出《庄子·逍遥游》:“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
名节如新:名誉与节操历久弥新,永葆光辉。。
赏析
这首寿词别开生面,突破了传统寿词多写福寿康宁、富贵吉祥的窠臼,以激愤昂扬的笔调,为一位屡遭挫折的爱国志士谱写赞歌。全词以四个“为”字领起的排比句开篇,如江河直下,一气呵成,历数王实之因忠直敢言而遭受的打击排挤,将其比作触怒权贵的李白、对策斥奸的刘蕡、请剑斩佞的朱云,用典贴切,气势磅礴,高度赞扬了友人的铮铮铁骨与浩然正气。下阕转写王实之豁达的人生态度,以“朝菌”讽刺世俗小人,以“老柏”“灵椿”喻指友人的不朽名节,在对比中升华主题。最后“世上荣华难保,古来名节如新”一句,既是慰藉,更是定论,将个人的寿诞提升到对永恒精神价值的礼赞,格调高远,沉郁顿挫,充分体现了刘克庄词“拳拳君国,志在有为”的爱国情怀和豪放悲壮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