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道路泥泞,步履维艰。一声声催促着远行的马鞍即将出发。马鞍即将出发。送别的客亭边,杨柳依依,柔弱的枝条怎禁得住这离人的反复攀折? 情郎衣衫上留下的馨香才刚刚消散。我心爱的郎君啊,心中的万语千言却难以在书信中诉说。难以诉说。这离愁别绪仿佛瞬间被风吹散,却又化作了缠绕一生的、至极的哀愁。
注释
忆秦娥:词牌名,又名“秦楼月”“碧云深”等。。
泥滑滑:象声词,形容道路泥泞难行,也暗喻离别时心情的滞涩。。
征鞍:远行人的马鞍,代指远行。。
客亭:古代送别的亭子,如长亭、短亭。。
不禁攀折:古人有折柳送别的习俗,“不禁”指柳枝柔弱,经不起多次攀折,暗喻离情难禁。。
荀郎:指荀彧,东汉末年名士,以风度优雅、衣带生香著称。《襄阳记》载“荀令君至人家,坐处三日香”。此处借指离别的情郎,暗喻其风采与温情。。
香初歇:衣上的香气刚刚消散,喻指人刚离去,温存犹在。。
萧郎:原指梁武帝萧衍,后泛指女子所爱恋的男子。此处与“荀郎”对举,均指所思之人。。
书难说:心中有千言万语,却难以在书信中尽诉。。
愁绝:极端、至极的愁苦。。
赏析
此词为贺铸《忆秦娥》组词中的第三首,是一首深婉动人的离别词。上阕以“泥滑滑”起兴,既写实景,又状离人心境的滞重悲凉。连用两个“征鞍发”,以叠句强化了催发的紧迫与不舍的绵长。“客亭杨柳,不禁攀折”化用折柳送别典故,以柳枝的柔弱不堪攀折,隐喻离情之浓烈令人难以承受。下阕连用“荀郎”“萧郎”两个典故,以历史上风采卓绝的男子借指所思之人,“香初歇”写其温存仿佛犹在,“书难说”则道尽心中千回百转却无从下笔的复杂情愫。结尾“霎时吹散,一生愁绝”是词眼,将瞬间爆发的离愁与一生绵延的哀绝形成强烈对比,极具张力。全词语言凝练,意象密集,用典贴切而不晦涩,将离别瞬间的剧痛与别后长久的凄楚刻画得入木三分,体现了贺铸词“深婉丽密”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