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杜曲有攒眉老，汉庭无友辱人。
但看灵妃启齿，不烦里女效颦。
人生感慨 六言绝句 含蓄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湖诗派 沉郁 讽刺 说理 隐士

译文

在繁华的杜曲之地，有忧心忡忡、眉头紧锁的老者；而在当今的朝廷之中，却尽是些以侮辱他人为乐的小人。只需欣赏洛神宓妃那自然动人的一笑，又何须劳烦乡间丑女去笨拙地模仿皱眉呢？

赏析

本诗为刘克庄《溪庵种蓻六言八首》组诗的最后一首，借隐居种花之事，抒发对世道人心的深刻感慨。前两句“杜曲有攒眉老，汉庭无友辱人”形成鲜明对比：一方是民间（或往昔）的忧国志士（“攒眉老”），另一方是当下朝廷中充斥的卑劣小人（“友辱人”）。这既是对历史（如杜甫）的追怀，更是对南宋末年朝政昏暗、君子道消、小人道长现状的尖锐讽刺。后两句“但看灵妃启齿，不烦里女效颦”则巧妙运用典故，表达了诗人的价值取向和处世态度。“灵妃启齿”象征着天然、本真、高洁的美好，是诗人所推崇和追求的；而“里女效颦”则代表着虚伪、造作、拙劣的模仿，是诗人所鄙弃和告诫不必烦劳的。这既是艺术审美上的主张（崇尚自然，反对矫饰），也是人格修养上的标榜（坚守本真，不随流俗）。全诗语言凝练，用典贴切，对比强烈，在短小的六言形式中蕴含了深沉的历史感慨和鲜明的人格宣言，体现了刘克庄晚年诗风沉郁而又不失犀利的特点。

注释

溪庵：刘克庄晚年隐居之所，庵在莆田（今属福建）溪畔，故称。。
种蓻：种植。蓻，通“艺”，指种植花草树木。此处“种蓻”系列诗共八首，此为第八首。。
六言：指六言绝句，每句六字，共四句。。
杜曲：地名，在今陕西西安南，唐代杜氏家族聚居地，后泛指名门望族聚居之地或繁华场所。。
攒眉老：皱着眉头的老者。攒眉，紧蹙双眉，形容忧愁或不满的样子。此处暗用典故，可能指杜甫（杜氏家族代表）或泛指忧国忧民的志士。。
汉庭：汉代朝廷，此处借指当时的朝廷或官场。。
友辱人：以侮辱人为朋友的人，指朝廷中趋炎附势、品行卑劣的小人。。
灵妃：指宓妃，传说中的洛水女神，以美貌著称。曹植《洛神赋》中有“皓齿内鲜，明眸善睐”之句。此处借指天然美好的事物或高洁的品格。。
启齿：开口微笑，露出牙齿，形容自然美好的神态。。
里女：乡里的普通女子。里，古代居民聚居的单位。。
效颦：即“东施效颦”的典故，出自《庄子·天运》。美女西施因心痛而皱眉，同村丑女东施见了觉得美，也模仿皱眉，反而更丑。比喻盲目模仿，效果适得其反。。

背景

刘克庄（1187—1269），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南宋著名诗人、词人、诗论家，江湖诗派代表人物。他一生历经孝宗、光宗、宁宗、理宗、度宗五朝，仕途坎坷，多次因直言被贬。晚年因厌恶官场倾轧，退居故乡莆田，筑溪庵以隐居。《溪庵种蓻六言八首》即创作于其晚年隐居时期。这组诗表面写种植花草的闲适生活，实则处处寄托着对国事、世风、人生的深刻思考。南宋后期，国势日衰，朝廷内部党争激烈，对外妥协苟安，许多正直之士感到失望和无奈。本诗（其八）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借古讽今，抒发了诗人对朝政腐败、小人当道的愤懑，以及自己坚守高洁品格、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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