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禅宗六祖慧能圆寂后,真身以铁叶漆布包裹得以保存;佛祖释迦牟尼涅槃后,则是装入金棺进行火化。如果说道教始祖太上老君长生不死,那么我不知道那位曾吊唁老子的秦失,又该去祭奠谁呢?
注释
释老:指佛教(释教)与道教(老氏)。此诗为刘克庄《释老六言十首》组诗的第一首,以六言绝句形式比较佛道二教。。
惠能:即禅宗六祖慧能大师(638-713年),唐代高僧,中国禅宗的实际创立者。。
铁叶漆布:指慧能大师的真身。据《坛经》及史料记载,慧能圆寂后,其弟子方辩以香泥涂其遗体,外裹铁叶漆布,制成不朽的真身像,至今仍供奉于广东韶关南华寺。。
瞿昙:梵语Gautama的音译,即释迦牟尼佛的姓氏,此处代指佛陀。。
金棺茶毗:指佛陀的涅槃。据佛经记载,佛陀在拘尸那迦城娑罗双树间涅槃后,被装入金棺,七日后进行茶毗(火化)。茶毗,梵语,意为火葬。。
老君:即老子,姓李名耳,字聃,被道教尊为始祖和太上老君。道教有老子“长生不死”、“化胡成佛”等传说。。
秦失:亦作“秦佚”,传说中的道家人物。据《庄子·养生主》记载:“老聃死,秦失吊之,三号而出。” 庄子借秦失之口,阐述其“安时处顺”的生死观。。
吊:吊唁,祭奠死者。。
赏析
这是一首充满机锋与思辨的六言哲理诗。诗人刘克庄以简洁犀利的笔触,对佛、道二教的终极命题——生死与不朽——进行了对比与诘问。前两句平列佛教两位重要人物的身后事:慧能“铁叶漆布”成就肉身不坏,佛陀“金棺茶毗”归于寂灭,代表了佛教处理遗体的两种方式,但都坦然面对“死”这一事实。后两句笔锋一转,指向道教关于老子不死的传说,并巧妙引用《庄子》中秦失吊唁老子的典故进行反诘:如果老子不死,秦失的吊唁行为岂不成了虚妄?此问犀利幽默,直指道教长生学说在逻辑上的悖论。全诗在对比中凸显了佛教直面生死、追求涅槃解脱与道教追求肉身永存、羽化登仙的不同理念,体现了宋代文人理性思辨的特点和融通三教的学识,也流露出作者对生死自然之道的某种认同。语言凝练,用典精准,在有限的六言四句中蕴含了丰富的宗教哲学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