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因直言触犯时世深忌,如同要堕入拔舌地狱;安贫乐道,却仍以传承先师学说为荣。石介生前被政敌污蔑为鬼怪,程颐死后其理学思想却得以复兴还魂。
注释
拔舌:佛教用语,指因口业(如妄语、恶口)而堕入拔舌地狱受拔舌之苦。此处喻指因言论触犯时忌而招致祸患。。
犯世深忌:触犯世俗(或当世统治者)深为忌讳的言论或思想。。
枕肱:以手臂为枕,形容安贫乐道、悠然自得的生活态度。语出《论语·述而》:“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
师绪言:老师(或先贤)流传下来的言论、学说。绪言,发端之言,指学说、思想的要旨。。
徂徕:指石介(1005-1045),北宋学者,字守道,号徂徕先生。他支持“庆历新政”,抨击时弊,言辞激烈,被政敌指为“鬼怪”。。
生为鬼怪:活着的时候就被(政敌)污蔑为妖魔鬼怪。。
伊川:指程颐(1033-1107),北宋理学家,字正叔,世称伊川先生。他是理学的奠基人之一。。
死尚还魂:死后其学说(理学)依然复兴、流传,如同还魂。指南宋后期,程朱理学被官方推崇,地位日隆。。
赏析
这首六言绝句是刘克庄《春夜温故》组诗中的一首,以高度凝练的笔法,通过两组对比鲜明的历史人物典故,深刻揭示了宋代党争与思想史上的沉浮命运,表达了作者对言论环境、学术命运的历史反思与深沉感慨。前两句“拔舌犯世深忌,枕肱夸师绪言”,形成尖锐对比:一方面,触犯时忌的言论会招致“拔舌”之祸,生存环境险恶;另一方面,即便个人安于“枕肱”的清贫生活,以传承师说为志业,也未必能免于风波。后两句“徂徕生为鬼怪,伊川死尚还魂”,则选取了北宋两位著名学者石介和程颐的命运进行对比:石介(徂徕先生)因支持新政、抨击权贵,生前即被污名化为“鬼怪”,遭遇不幸;而程颐(伊川先生)的理学在其身后却由衰转盛,被奉为官学,犹如“还魂”。这两组对比,不仅是对历史人物个体命运的慨叹,更是对学术思想与政治权力复杂关系的深刻洞察。全诗语言冷峻犀利,用典精准,在有限的篇幅内蕴含了巨大的历史张力,体现了刘克庄作为南宋后期重要诗人与学者的史识与诗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