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我曾见过郑尚书从容曳履上朝的风采,也曾嫌弃过高将军为诗人脱靴的逢迎。如今我已年老多病,再难陪伴孩童攀爬上树嬉戏,姑且就让着我这跛足之人,在一旁静静赏花吧。
注释
老病六言十首呈竹溪:这是刘克庄晚年写给友人竹溪(林希逸,号竹溪)的一组六言诗,共十首,此为第九首。六言诗,每句六字。。
识:认识,见过。。
郑尚书曳履:典故,指东汉郑崇。郑崇为尚书仆射,常穿革履,汉哀帝能听出他上朝的脚步声,曾说:“我识郑尚书履声。”曳履,拖着鞋子走路,形容从容、闲适。此处诗人反用,意指自己年老体衰,已无法像郑崇那样从容上朝。。
嫌:嫌弃,厌恶。。
高将军涴靴:典故,指唐代宦官高力士。高力士官至骠骑大将军,曾为李白脱靴。涴(wò),污染,弄脏。此处诗人意指自己已无当年傲气,不愿(或不能)再像李白那样让权贵为之服务,实则是自嘲老病无力。。
难伴小儿上树:字面意思是难以陪伴孩童爬树嬉戏。暗喻自己年老体弱,行动不便,无法参与年轻人的活泼活动。。
且饶:暂且放过,姑且让着。饶,让。。
跛子:腿脚有残疾,走路不稳的人。。
看花:赏花,一种相对静态的休闲活动。。
赏析
此诗是刘克庄晚年自述老病境况的幽默自嘲之作,充满无奈与达观交织的复杂情感。艺术特色鲜明:其一,巧用典故,翻出新意。前两句连用“郑尚书曳履”与“高将军涴靴”两个历史典故,但并非炫耀,而是以“识”(见过)和“嫌”(厌恶)二字,将昔日他人的风光与自己的态度轻轻带过,暗示那些都已成为过往云烟,与当下老病的自己形成强烈对比。其二,对比与自嘲手法。后两句以“小儿上树”的活泼动态与“跛子看花”的静态无奈构成鲜明对比,形象地刻画出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衰老状态。“难伴”与“且饶”二词,既有无法参与的遗憾,又有自我宽解的豁达,苦涩中带着幽默。其三,语言质朴而意蕴深长。全诗采用通俗的六言句式,看似平白如话,却通过典故与对比,将一位历尽沧桑、退出名利场后体衰志怠的老者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在自嘲中透露出对人生的深刻体悟与淡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