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刚刚还是垂着童发两鬓乌黑的模样,转眼间对镜自照已是白发千缕。我未能领悟老子“守黑”的深意(以顺应衰老),反倒像墨子悲叹染丝一般,为鬓发染白而心生悲凉。
注释
恰则:刚刚,才。。
垂髫:古时儿童不束发,头发下垂,指童年。髫,儿童下垂的头发。。
髧:头发下垂的样子。两髧,指孩童时两边垂下的头发。。
俄然:顷刻之间,形容时间极短。。
揽镜:持镜自照。。
千丝:指满头白发,如千根银丝。。
昧:不明白,不懂得。。
老聃:即老子,姓李名耳,字聃,道家学派创始人。。
守黑义:出自《老子》第二十八章:“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原意是深知明亮(白),却安于暗昧(黑),甘作天下的范式。此处“守黑”可引申为安于质朴、谦下、不争的状态,或顺应自然变化,包括衰老。。
动:触动,引发。。
墨子:名翟,墨家学派创始人。。
染白悲:典故出自《墨子·所染》:“子墨子言见染丝者而叹曰:‘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所入者变,其色亦变。’”墨子见染丝而悲叹,因其随染料而改变本性,引申为受环境影响而改变,或对事物变迁的感伤。此处“染白”或双关,既指墨子悲染丝之典,又指头发被岁月“染”成白色,因而生悲。。
赏析
此诗为刘克庄晚年组诗中的一首,以精炼的六言形式,抒发了对时光飞逝、人生老病的深沉感慨。前两句“恰则垂髫两髧,俄然揽镜千丝”,通过“垂髫”与“千丝”(白发)的鲜明对比,“恰则”与“俄然”的时间急转,极具张力地勾勒出人生从童稚到衰老的迅疾过程,画面感强,令人顿生惊心之感。后两句用典精妙,将道家与墨家的思想融入个人体验。“昧老聃守黑义”,是自嘲未能达到老子提倡的安时处顺、顺应自然(包括衰老)的境界;“动墨子染白悲”,则巧妙化用墨子悲染丝的典故,既贴合“白发”之“白”,又借墨子对事物本性易变的悲叹,来抒发自己对生命不可逆转的衰变的感伤。两典一正一反,既体现了作者深厚的学养,又将抽象的哲理与具体的生命体验(对镜见白发)紧密结合,使感慨超越了单纯的伤老,上升到对生命本质与处世哲学的思考,含蓄深沉,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