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往昔有达摩初祖东来,明心见性,开禅宗法门;如今却难寻能够指点迷津、引导众生的得道导师。那已示现涅槃的祖师,遗骨埋在了东土中国;而那真正活着的佛法真谛与得道者,恐怕还在遥远的西域(印度)吧。
注释
初祖:指佛教禅宗初祖菩提达摩,相传为南天竺人,南朝梁时航海至广州,后北上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传法慧可,被尊为中国禅宗初祖。。
见性:佛教禅宗术语,指彻见自心之佛性。禅宗认为“明心见性”即可成佛。。
导师:指引修行、开示迷津的得道高僧。。
指迷:指点迷津,开示佛法真谛。。
死底:指已经圆寂、示现涅槃的祖师或高僧。此处暗指达摩祖师。。
震旦:古代印度对中国的称呼。。
活底:指仍然在世、传承佛法的得道者。。
葱岭:古代对帕米尔高原和昆仑山、喀喇昆仑山脉西部诸山的总称,是古代中国与西域的天然分界,也常代指印度(天竺)。。
赏析
此诗为六言绝句,是刘克庄《冬夜读几案间杂书》组诗中的一首,借读佛书有感而发,表达了对当时佛教(尤指禅宗)现状的感慨与思索。前两句以“昔有”与“今无”构成鲜明对比,追忆达摩祖师东渡传法、开宗立派的盛事,反衬当下缺乏真正大德导师引领的寂寥,流露出对佛法衰微、真传难觅的忧虑。后两句构思奇崛,以“死底”(遗骨)与“活底”(真法/得道者)的空间对举,“震旦东”与“葱岭西”的地理遥隔,形成强烈的张力。字面是说达摩身虽葬于中土,但佛法的源头与精髓似乎仍远在西域。深层则可能蕴含多重寓意:或感叹禅宗法脉传承中真精神的流失,表面兴盛而内核凋零;或暗喻真正的智慧与解脱之道,仍需向本源(印度佛法)探求;亦可能借佛理抒怀,表达对某种理想境界或真理“虽近犹远”的哲学思考。全诗语言凝练,对比巧妙,意境深远,在有限的篇幅内融入了历史追忆、现实批判与哲理玄思,体现了宋诗好议论、重理趣的特点,也展现了刘克庄作为理学家兼诗人的思想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