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炎汉历经七代君主,汉宣帝励精图治实现中兴。 他治国不仅王道霸道兼用,也以法家刑名之学为准则。 可悲啊那几位有才能的臣子,趋附权势如同飞蛾扑向灯烛。 贤明的疏广、疏受二位大夫,离去时就像鱼儿挣脱了渔网般自在。 即便是像韩藓那样极其倔强的人物,在别的时代也依然令人衷心敬佩。 可叹我如今归隐已经太晚,只能回忆往昔垂钓悠游的时光。 虽然没有都城门外盛大的饯别,所幸还有乡间的下泽车可乘。 唯独遗憾皇帝赏赐的黄金早已用尽,无法再与亲朋故旧欢聚宴饮。
注释
□汉七叶主:首字原缺,据诗意当为“炎”或“炎汉”,指汉朝。七叶,七代,指自汉高祖至汉宣帝共七位皇帝。。
励精:振奋精神,励精图治。。
中兴:指汉宣帝时期,史称“昭宣中兴”。。
霸王杂:霸道与王道并用。杂,兼用。。
刑名绳:以法家刑名之学作为准绳。绳,准则,法度。。
三能臣:指三位有才能的大臣,具体所指不详,或指汉宣帝时受重用但结局不佳的能臣。。
蛾赴灯:飞蛾扑火,比喻趋利忘害,自取灭亡。。
二大夫:指疏广、疏受叔侄,合称“二疏”。。
鱼脱罾:鱼儿挣脱渔网。罾,一种用竹竿或木棍做支架的方形渔网。比喻脱离官场束缚,获得自由。。
韩藓:疑为“韩嫣”或“韩安国”之误,或泛指汉代权臣。崛彊:同“倔强”,刚强不屈。。
服膺:衷心信服,牢记在心。。
嗟余:感叹自己。。
钓游:垂钓和游玩,指归隐生活。。
都门饯:在都城门外设宴送行。指二疏辞官归乡时,公卿大夫、故人邑子在长安东都门外设宴饯行的盛况。。
下泽乘:乘坐在乡野沼泽地行走的短毂车,指归隐后简朴的生活。下泽车,一种适宜在沼泽地行驶的轻便车。。
赐金尽:皇帝赏赐的黄金用完了。二疏归乡后,将皇帝所赐黄金与乡党宗族共享,宴请故旧。。
赏析
此诗是刘克庄为友人赠画祝寿而作的题画诗,借《二疏图》咏史抒怀。全诗可分为前后两部分。前八句咏史,以简练笔法勾勒汉宣帝“昭宣中兴”的治国方略(“霸王杂”、“刑名绳”),形成宏阔背景。在此背景下,通过“蛾赴灯”与“鱼脱罾”两个精妙比喻,形成强烈对比:一边是追逐权势、终遭祸患的“三能臣”,一边是急流勇退、保全名节的“二大夫”。诗人对二疏“功成身退”智慧的钦羡之情溢于言表。后六句抒怀,由古及今,由人及己。“嗟余归已晚”一句转折,引出自身归隐虽晚、境遇萧索的感慨。“虽无都门饯”是自谦亦是自嘲,“幸有下泽乘”则显露出安贫乐道的豁达,而“独恨赐金尽”又透出几分现实生活的窘迫与无奈,情感复杂而真实。全诗用典贴切,对比鲜明,语言凝练,在咏赞古人高风亮节的同时,也寄寓了诗人自身的人生感慨与价值取向,体现了南宋后期士大夫在时局困顿中的典型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