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以羊相易惭羊小，与象同称笑象轻。
碧草充肠随意饱，黄钟满脰有时鸣。
力粗曾索寅人斗，骨朽难湔丑座名。
空费景升刍与藁，不如羸㹀尚堪耕。
七言律诗 中原 人生感慨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悲壮 抒情 文人 沉郁 田野 讽刺 说理

译文

若用羊来交换它，会因羊的瘦小而惭愧；若与大象并称巨兽，又会笑话大象不够沉稳。 它只需青草便能随意吃饱，脖颈饱胀时便发出黄钟般洪亮的鸣叫。 它力气粗壮，曾与凌晨劳作者角力；即便尸骨腐朽，也难洗脱与“丑”位（牛）关联的名号。 白白耗费了主人备下的草料啊，还不如一头瘦弱的母牛，尚且能够下田耕作。

赏析

这是一首构思巧妙、寓意深远的咏物诗，名为“赋得”，实为借题发挥，以牛喻人，寄托了怀才不遇的深沉感慨。 艺术特色上，全诗采用对比和拟人手法。首联以“羊小”、“象轻”反衬牛体型适中、性情稳重的特质，已暗含其“有用之材”的定位。颔联写其生活简朴（碧草充肠）而气韵不凡（黄钟满脰），勾勒出安贫乐道、内蕴光华的形象。颈联笔锋一转，“力粗”显其才干，“骨朽”则叹其命运，将牛的能力与它注定背负的世俗名分（丑座）对比，充满无奈与悲情，实为诗眼所在。尾联用典（景升）并直抒胸臆，“空费”与“不如”的强烈对比，将这种“才非所用”或“大材小用”的愤懑与自嘲推向高潮。 意境上，诗人通过对牛一生劳苦却终被轻视的描绘，塑造了一个勤恳奉献却得不到应有认可与重用的悲剧形象。这不仅是牛的写照，更是封建社会无数才士的缩影。诗中“惭”、“笑”、“难湔”、“空费”等情感色彩强烈的词语，层层递进地表达了诗人对价值错位、名实不符的社会现实的批判与自伤之情。

注释

赋得：古代文人聚会分题作诗或科举试帖诗，常在诗题前加“赋得”二字。。
牛驼：指牛和骆驼。此诗为咏牛之作。。
以羊相易惭羊小：用羊来交换（牛），会因羊的体型小而惭愧。易，交换。。
与象同称笑象轻：与大象并称（同为大型牲畜），会笑话大象不够稳重（或不如牛踏实）。。
碧草充肠随意饱：以青草为食就能随意吃饱。充肠，填饱肚子。。
黄钟满脰有时鸣：脖颈（因饱食而）饱满，有时会发出洪亮的叫声。黄钟，本为十二律之一，声音洪大响亮，此处形容牛鸣声。脰（dòu），脖颈。。
力粗曾索寅人斗：力气粗壮，曾经被要求（或足以）与寅时（凌晨）劳作的人角力。索，求，此处有被要求之意。寅人，指寅时（凌晨三点至五点）便开始劳作的人。斗，角力，较量。。
骨朽难湔丑座名：即使骨头腐朽了，也难以洗刷掉与“丑”（地支第二位，对应牛）座关联的名声。湔（jiān），洗刷，洗雪。丑座，指十二地支中的“丑”，与生肖牛对应。。
空费景升刍与藁：白白浪费了刘表（或主人）准备的草料。景升，东汉末年荆州牧刘表的字，此处可能代指养牛的主人或高位者。刍（chú），喂牲口的草。藁（gǎo），谷类植物的茎秆，亦指饲料。。
不如羸㹀尚堪耕：还不如一头瘦弱的母牛尚且能够耕田。羸（léi），瘦弱。㹀（bó），母牛。。

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题为“赋得”，可能是文人集会时的分题咏物之作，也可能是科举时代的试帖诗练习。从内容深度和寄托来看，更倾向于前者，是文人借咏牛以抒怀。 中国古代农耕社会，牛是重要的生产资料和家庭财富象征，也是文学中常见的意象，常被赋予勤劳、奉献、温顺、坚韧等品格。同时，牛在十二生肖中对应地支“丑”，有时也与笨拙、固执等负面评价关联。此诗正是在这一文化背景下，巧妙结合牛的生物特性、社会功能与文化符号意义，进行了一次深刻的文学演绎。诗中“景升”（刘表）的用典，可能暗指供养者（或统治者）不能识人善任，使得诗歌的讽喻意味更加明显。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