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不逢年仕背时,萧然井臼掩茅茨。贫求生墓为谋早,病学还丹见事迟。马上功名成画饼,林间身世似持棋。未应对客呈饥面,尚有荒园可种葵。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岭南 悲壮 抒情 文人 旷达 村庄 民生疾苦 江南 江湖诗派 沉郁 田野 自励 隐士

译文

务农未遇丰年,做官又时运不济,家中井臼萧条,掩映在茅屋之下。因贫穷早早为自己谋划好了坟墓,因病想学炼丹养生却已为时太晚。沙场建功的抱负已成虚幻的泡影,隐居林下的生涯也如棋局般难以把握。还不至于对着客人露出饥饿的窘态,因为尚有一片荒芜的园子可以栽种葵菜。

注释

耕不逢年:指务农没有遇到好年景。。
仕背时:指做官没有遇到好时机,仕途不顺。。
萧然:萧条冷落的样子。。
井臼:指汲水舂米等家务劳动,代指简陋的家居生活。。
茅茨:茅草屋顶,代指简陋的房屋。。
生墓:生前为自己准备的坟墓。。
谋早:谋划得早。。
还丹:道家炼丹术,将丹砂烧成水银,积久又还成丹砂,称“还丹”。此处指学习养生延年之术。。
见事迟:认识到事情(指养生)太晚了。。
马上功名:指在战场上建功立业,获取功名。。
画饼:比喻空想,有名无实。语出《三国志·魏志·卢毓传》:“选举莫取有名,名如画地作饼,不可啖也。”。
林间身世:指隐居山林的生活状态。。
持棋:下棋。比喻人生如棋局,变化不定,自己无法完全掌控。。
呈饥面:露出饥饿的脸色。。
种葵:种植葵菜。葵,古代一种重要蔬菜。此处用汉代召平“东陵瓜”典故的变体,意指虽贫尚有地可耕,聊以自给,保持气节。。

赏析

本诗是南宋诗人刘克庄晚年之作,深刻抒发了其人生失意、贫病交加的感慨,并在自嘲与无奈中透露出坚韧的生存意志。首联以“耕不逢年仕背时”总括一生两大事业(农与仕)的失败,奠定全诗沉郁基调。“萧然井臼掩茅茨”以白描手法勾勒出居所与生活的极度清贫。颔联“贫求生墓为谋早,病学还丹见事迟”对仗工巧,以极端而略带黑色幽默的笔触(提前备墓)写贫穷,以懊悔的语气(学养生太迟)写病弱,将晚景的凄凉与辛酸写得入木三分。颈联“马上功名成画饼,林间身世似持棋”是全诗诗眼,前句是对早年报国壮志破灭的总结,后句是对当下隐居状态依然无法安定的感叹,“画饼”与“持棋”两个比喻精当而充满无力感。尾联笔锋微转,在层层递进的困顿中,以“尚有荒园可种葵”作结,看似退守,实则在最低限度的物质依托(可种葵的荒园)中,保留了人格的独立与精神的最后阵地,体现了诗人于困厄中不折其志的品格。全诗语言质朴凝练,情感沉郁顿挫,用典贴切自然,是宋代士大夫在国势衰微、个人命运多舛境遇下复杂心态的典型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