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从今以后,家中的事务我不再关心过问,就在这山林幽深、树木茂密的地方隐居盘桓。 贤弟你就像才俊特出的“白眉”马良,在家族之内独秀超群;而我鬓发已秃,衰老惭愧,与你相比自愧弗如。 你肯像南阮(阮籍、阮咸)那样厚待亲族,使家族和睦;你光耀门庭的担当,又何尝逊色于北州的孝子颜含。 幸好西山还有薇菜可以采摘(意指尚有隐居之地),免得我被人驱使,为俗务奔波,离开又回还。
注释
居厚弟:指作者的弟弟刘希仁,字居厚。。
示和诗:出示和诗。指刘居厚先作诗给作者看,作者依原韵和作。。
复课:再次作诗。课,指按规定题目作诗。。
其一:这是组诗十首中的第一首。。
勿更关:不要再关心、过问。关,关涉,关心。。
栖蟠:栖息、盘伏。蟠,盘曲、伏居。此处指隐居山林。。
白眉:三国时蜀汉马良,字季常,眉中有白毛,才学出众,乡里谚曰:“马氏五常,白眉最良。”后用以称兄弟或同辈中才俊特出者。此处赞美其弟刘居厚。。
闺门内:指家族之内。闺门,内室之门,引申为家门、家族。。
秃鬓:鬓发脱落,形容衰老。。
余惭:我自感惭愧。余,我。。
季孟间:指兄弟之间。季孟,指兄弟排行,伯、仲、叔、季,孟为长,季为幼。亦暗用“季孟之间”的典故,语出《论语·微子》:“齐景公待孔子曰:‘若季氏,则吾不能;以季孟之间待之。’”原指上下之间,此处指兄弟之间相比,自愧不如。。
厚族:使家族亲厚。。
肯分:愿意分惠、照顾。。
南舍阮:指阮籍、阮咸叔侄,同为“竹林七贤”中人,居道南,故称“南阮”。此处以阮籍比其弟,赞其能厚待亲族。。
亢宗:光耀门庭,使宗族兴盛。亢,高,引申为振兴、光耀。。
何减:哪里逊色于。。
北州颜:指颜含,晋代琅琊人,以孝友著称,其兄颜畿得病,颜含侍奉极其尽心。此处以颜含比其弟,赞其能担当家族重任。。
西山:首阳山。商朝遗民伯夷、叔齐在周灭商后,耻食周粟,隐居首阳山,采薇而食,最终饿死。后以“采薇”指隐居生活。。
薇:野菜名,即巢菜,又名野豌豆。。
堪采:可以采摘。。
免被:免得被。。
人驱:被人驱使。。
去复还:离开又回来,指为世俗事务奔波。。
赏析
这是南宋诗人刘克庄写给弟弟刘居厚的和诗组诗中的第一首,是一首典型的抒怀言志之作。全诗情感真挚,用典精当,在自谦与赞弟之中,流露出诗人渴望摆脱俗务、归隐山林的心志,同时也展现了深厚的兄弟情谊和对家族责任的思考。
艺术特色上,首先,诗歌结构严谨,首联直抒胸臆,表明归隐之志;颔联与颈联通过对比和用典,一抑一扬,既赞美了弟弟的才德与担当,又谦逊地表达了自己的衰老与惭愧,形成情感张力;尾联则巧妙化用“伯夷叔齐采薇”的典故,点明归隐的可行性,呼应首联,收束全篇。其次,用典密集而贴切,“白眉”、“季孟”、“南舍阮”、“北州颜”、“西山采薇”等典故的运用,不仅丰富了诗歌的文化内涵,也精准地表达了兄弟伦常、家族责任与隐逸情怀等多重主题,体现了诗人深厚的学养。语言风格上,既有“山深林密”的清新自然,又有“秃鬓余惭”的沉郁自省,整体流畅而富有韵味。
此诗不仅是一封给弟弟的家书,更是一幅南宋士大夫在仕隐矛盾、家族责任与个人情怀间寻求平衡的心灵图景,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和认识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