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马止能战平地,安知东南有长技。大江无时起风涛,下濑楼船如屋高。丕坚二子曾夺魄,曰彼有人此勍敌。当时百万鸟兽奔,况尔小丑真游魂。妇语藁砧闬语罢,鼓行勿信傍人嚇。明年汉淮春水生,凯旋笳吹来相迎。
七言古诗 劝诫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旷达 春景 江南 江河 江淮 激昂 豪放 边塞军旅 颂赞

译文

北方的胡马骑兵只擅长在平地上作战,哪里知道我们东南水师拥有他们不具备的长处。长江之上随时会掀起狂风巨浪,我们那行驶在急流中的高大楼船,巍峨如屋。当年苻坚等人就曾在此丧魂落魄,他们说:那边有能人,这里是强敌。那时百万大军都如鸟兽般溃散奔逃,何况你们这些跳梁小丑,不过是些苟延残喘的游魂罢了。妻子对征夫的叮咛、乡邻的议论都暂且放在一边,只管击鼓进军,不要听信旁人的恐吓之言。待到明年汉水淮河春水涨起之时,我们将奏响凯旋的军乐,迎接将士们归来。

注释

调发:指调遣、征发军队。。
胡马:指北方游牧民族的骑兵,此处代指金兵或蒙古兵。。
长技:擅长的本领、优势。。
下濑:指在浅水急流中航行的战船。濑,湍急的水流。。
楼船:古代有楼层的战船,高大如屋。。
丕坚二子:指前秦皇帝苻坚(“丕”疑为“苻”之误或代称)及其臣属。此处用典,指前秦在淝水之战中的失败。。
夺魄:丧魂落魄,形容极度恐惧。。
勍敌:强敌。勍,音qíng,强大。。
鸟兽奔:形容军队溃败如鸟兽般四散奔逃。。
小丑:指微不足道的敌人,含蔑视意。。
游魂:比喻苟延残喘、即将灭亡的势力。。
妇语藁砧:藁砧,古代处死刑时垫犯人的砧板,因“砧”与“鍖”同音,暗指“夫”。此处“妇语藁砧”指妻子对丈夫的叮嘱。。
闬:音hàn,里巷的门,亦指里巷、乡里。闬语,指乡里乡亲的议论。。
鼓行:击鼓进军,指公开征讨。。
嚇:音hè,恐吓。。
汉淮:指汉水和淮河流域,当时是宋金对峙的前线。。
笳吹:指军乐。笳,古代北方民族的一种乐器,后用于军乐。。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观调发四首》组诗的第四首,是一首充满豪情与信心的军旅诗。诗人以对比手法开篇,直指北方游牧骑兵(“胡马”)的局限——只善陆战,而盛赞南宋凭借长江天险和水军(“楼船”)的独特优势。诗中用“淝水之战”的典故,以苻坚的惨败来类比当下敌人可能的下场,既增强了历史厚重感,也极大地鼓舞了士气。“鸟兽奔”、“小丑游魂”等词,充满了对敌人的蔑视和必胜的信念。后四句笔锋转向对出征将士的勉励和展望,劝慰他们放下家庭牵挂(“妇语藁砧”),勿惧流言恐吓,并描绘了一幅“春水生”时“凯旋笳吹”的动人画面,以充满希望的未来图景收束全诗,激昂乐观,展现了诗人对抗敌卫国的坚定信心和浪漫情怀。全诗语言雄健,用典贴切,情感充沛,是南宋爱国诗篇中颇具特色的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