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如椽的大笔正适合起草诏令,刚直的铁石心肠也无碍吟咏梅花的高雅。 昔日我们曾同在中书省共事,皆是紫薇阁中的老臣,可如今像乔木般根基深厚的世家重臣还剩几家? 我甘愿像南阮那样贫贱自守,而您理应配着华贵的鞍鞯扈从于宫廷东华。 圣明的时代选拔提拔的都是夔、卨般的贤臣,根本不需要借助“夺情起复”这类非常规的手段。
注释
次韵:依照他人诗词的原韵和作。。
朔斋、鬳斋:指与刘克庄同时的两位中书舍人,具体所指人物待考,可能是楼钥(号攻媿,谥宣献)或相关人物。朔斋、鬳斋为其斋号或别号。。
铁笔堂:堂号,可能指掌管文书、以笔为铁的中书省官署或私人书斋。。
椽笔:如椽大笔,比喻重要的文字或写作才能,典出《晋书·王珣传》。。
制草:起草皇帝的诏令。中书舍人职责之一。。
铁心:铁石心肠,比喻刚正不阿的品格。。
赋梅花:吟咏梅花,常喻高洁情操。此处“未害”意为并不妨碍,指刚直者亦能作清雅之文。。
紫薇阁:唐代中书省的别称,宋代沿用指代中书省。。
阁老:对中书舍人等高官的尊称。。
同省:曾在同一官署(中书省)共事。。
乔木世臣:比喻世代显赫、根基深厚的世家大族。语出《孟子·梁惠王下》。。
犊鼻:犊鼻裈,短裤或围裙,代指贫贱生活。典出《史记·司马相如列传》。。
南阮:指阮籍、阮咸叔侄,居道南,较贫贱。典出《世说新语》。此处作者自比贫贱自守。。
狨鞍:用金丝猴皮装饰的马鞍,代指高官显贵的坐骑。。
扈:扈从,随从护驾。。
东华:东华门,宋代皇宫东门,常指代朝廷、枢要之地。。
简擢:选拔提拔。。
夔卨:夔和卨(契),相传为舜时的贤臣。此处代指贤能之士。。
还黄与坏麻:指“夺情起复”的两种古代丧制。官员遭父母丧,应离职守孝(丁忧),服满复职称“服阕”。朝廷因需要强令其不离职或提前复职,称“夺情”。其中一种形式是“还黄”(或“夺情”后穿着吉服),另一种是“坏麻”(或指丧服未满)。此处意为当今圣明时代,选拔的都是像夔、卨那样的贤臣,不需要通过“夺情”这种非常规手段来任用官员。。
赏析
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文人酬唱赠答之作,为刘克庄次韵两位中书舍人同僚而作。诗题“题铁笔堂”,紧扣中书舍人“掌制诰”的职能(铁笔喻诏令之笔),展开议论与抒情。
首联“椽笔雅宜挥制草,铁心未害赋梅花”,以对仗工整的句式,巧妙地将中书舍人的职业特性(挥制草)与个人品格(铁心、赋梅花)结合起来,提出刚正不阿与文采风流可以并存的观点,立意高远。
颔联“紫薇阁老昔同省,乔木世臣今几家”,由共同经历转入深沉感慨。诗人回忆昔日同在中书省为官的时光,随即发出“今几家”的喟叹,既有时光流逝、故人零落之感,也暗含对世家大族衰落、朝廷人事变迁的思索,历史沧桑感浓厚。
颈联“犊鼻吾甘住南阮,狨鞍君合扈东华”,运用对比手法和阮氏叔侄的典故,表明自己安于贫贱、淡泊名利的志趣,同时真诚祝愿同僚(朔斋、鬳斋)能够身居要职、辅佐君王。一“甘”一“合”,体现了诗人对出处进退的达观态度和对友人的期许。
尾联“明时简擢皆夔卨,不待还黄与坏麻”,是全诗主旨的升华。诗人将颂圣(明时)与论政(简擢贤才)相结合,认为在政治清明的时代,选拔官员应凭真才实学(如夔卨),而非依靠“夺情”等权宜之计。这既是对当时政治的期许,也体现了宋代士大夫重视制度、推崇德才的普遍理念。
全诗用典贴切,对仗精工,情感从怀旧、感慨到自述心志、颂扬时政,层层递进,展现了刘克庄作为南宋后期重要诗人深厚的学养和娴熟的律诗技巧,以及士大夫的襟怀与识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