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溪水蜿蜒如丝绶,群山环抱似臂弯,这般奇绝的景致,连丹青妙手也难以描摹。 在松树下洒酒祭奠已毕,墓地旁何须有万家烟火来衬托它的显赫? 彩虹昂首显现,这难道不是祥瑞的征兆吗?蛟龙悄然迁徙无踪,仿佛也通晓人意。 回想童年在此垂钓嬉戏,如今已是白发苍苍,重新寻觅旧日的踪迹,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
注释
壬辰:指宋理宗绍定五年(1232年)。。
上冢:扫墓,祭奠先人。。
寿溪:地名,当为诗人故乡或先人墓地所在。。
绶带:古代系官印或勋章的丝带,此处形容溪水蜿蜒如带。。
山如抱:形容群山环抱,地势幽深。。
画手难摹:形容景色奇绝,连画家都难以描绘。。
浇三奠:指以酒浇地,进行祭奠。三奠,泛指多次或隆重的祭奠仪式。。
安用万家为:何必要有万家(指众多人口或显赫的家族)相伴呢?表达对清幽环境的喜爱。。
虹来昂首:彩虹出现,昂首于天。古人常视虹为祥瑞之兆。。
宁非瑞:难道不是祥瑞吗?。
蛟徙无踪:蛟龙迁徙,不见踪迹。蛟,传说中的水中神兽。徙,迁移。。
若有知:仿佛有灵性,知道(诗人的到来)。。
丱角:古代儿童束发成两角的样子,代指童年。丱(guàn)。。
钓游:钓鱼和游玩,指童年的游乐活动。。
陈迹:旧日的痕迹、往事。。
不胜悲:禁不住悲伤。。
赏析
此诗为刘克庄《壬辰春上冢五首》组诗的第五首,写于春日扫墓之际。全诗以写景起兴,借景抒情,表达了时光流逝、物是人非的深沉悲慨。
首联“水如绶带山如抱,画手难摹一段奇”,以精妙的比喻勾勒出寿溪墓地山水环绕的幽奇景色,“绶带”与“环抱”的意象既具形态美,又富人情味,而“难摹”二字更凸显其天然神韵,非人力所能及。
颔联“松下可浇三奠去,墓傍安用万家为”,由景及事,写祭奠活动。诗人认为在此清幽之地祭奠先人已足,无需世俗的繁华(“万家”)来装点,体现了其淡泊名利、崇尚自然的心境,也暗含对先人品格清高的追思。
颈联“虹来昂首宁非瑞,蛟徙无踪若有知”,笔锋一转,引入“虹”、“蛟”等带有神话色彩的意象。彩虹出现被视为祥瑞,蛟龙匿迹仿佛通灵,这些自然现象的描写,既渲染了墓地环境的神秘与灵异,也寄托了诗人希望先人安息、福泽后人的美好愿望,同时“若有知”三字,巧妙地将自然物人格化,增添了情感的深度。
尾联“丱角钓游今白发,重寻陈迹不胜悲”,是全诗的情感高潮。诗人从眼前的景物联想到童年在此的游乐,强烈的今昔对比油然而生——“丱角”对“白发”,“钓游”对“陈迹”。时空的跨越与个人形象的巨变,凝聚成“不胜悲”三字,将人生易老、往事如烟的普遍性哀伤表达得淋漓尽致,也使扫墓这一具体行为升华为对生命与时间的哲学叩问。
整首诗结构严谨,由景入情,由实入虚,语言凝练而意象丰富,在描绘山水、记叙祭奠、感怀身世中,交织着对先人的追思、对自然的礼赞以及对人生无常的喟叹,充分体现了刘克庄作为南宋后期重要诗人沉郁顿挫、感慨深长的艺术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