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诸子百家的学说都像是用瓢管窥天,见识有限,只有老子阐述的是根本大道。 这大道广阔无边,没有角落,领悟它的人能与道融为一体,彼此相忘。 用五车书籍也难以穷尽它的奥妙,用短小的尺子更无法将它度量。 楚辞的意境令人迷失于终极的边际,柳宗元的《天对》也晦涩难明。 小鸟栖息的土丘是多么渺小,蜗牛角上的争斗又是何等忙碌可笑。 (要理解大道,)更需要参考孟子(的学说),最终的归宿是要懂得回归(儒家)这个根本之乡。
注释
蠡管:蠡,瓠瓢;管,竹管。蠡管窥天,比喻见识浅陋,所见有限。。
大方:大道,指根本的道理。。
惟聃:只有老子(李耳,字聃)。。
其隅四无有:指大道无边无际,没有角落。。
于道两相忘:指领悟大道后,主体与客体、认知与对象融为一体,彼此相忘。。
五车:形容读书、著述甚多。语出《庄子·天下》:“惠施多方,其书五车。”。
寸矩:短小的尺子,比喻有限的度量标准。。
楚辞迷极际:楚辞的意境深远,令人迷失于其终极的边际。。
柳对昧中旁:柳宗元《天对》中对于宇宙奥秘的追问,晦涩难明。。
鸟止丘何小:《庄子·逍遥游》:“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比喻所求有限。此处化用其意。。
蜗争角许忙:《庄子·则阳》:“有国于蜗之左角者曰触氏,有国于蜗之右角者曰蛮氏,时相与争地而战。”比喻为微小利益而争斗不休。。
孟叟:指孟子。。
归宿要知乡:最终要懂得回归本源(儒家之道)。。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一首充满哲理思辨的论道诗。诗人以比较的眼光,评骘诸子学说。开篇即以“蠡管”比喻诸子学说的局限性,独推老子(聃)所言为“大方”(根本大道)。随后用“四无有”、“两相忘”描绘道的无限性与主客合一的境界,并以“五车尽”、“寸矩量”的对比,强调道的不可穷尽与不可度量。中间两联笔锋一转,提及《楚辞》的迷离与柳宗元《天对》的深奥,暗示文学与哲学探索的艰难。继而化用《庄子》中“鹪鹩一枝”与“蜗角之争”的典故,讽刺世俗追求的渺小与无谓,在对比中进一步烘托“大道”的超越性。结尾点明主旨,认为探寻终极归宿仍需参考孟子,回归儒家根本。全诗逻辑严密,用典精当,在比较道家之“道”的玄妙与儒家之“道”的切实中,体现了南宋理学家融会贯通的学术倾向,以及诗人对精神家园的追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