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往昔的美少年如今已成面色黧黑的老人,在云雾山林深处修建了幽静的居所。 空寂的禅房哪里能得到摩登伽女那样的伴侣?死后同穴的,只应是能带来法喜的佛法(作为精神伴侣)。 圣君尧与暴君桀的区别都已忘却,何必再去分辨;长寿的彭祖与夭折者同样归于寂灭,无须看作等同。 待到临终之时,愿将灵山弟子般的众人都挥手遣去,免得他们像围绕佛陀金棺那样掩面哭泣。
注释
老黧:黧,黑黄色。指年老而面色黧黑。。
葺幽栖:葺,修建、修补。幽栖,幽静的居所。。
登伽女:出自佛教典故。登伽,即摩登伽女,曾以幻术迷惑阿难尊者,后受佛陀教化皈依。此处借指能陪伴左右的世俗女子。。
法喜妻:法喜,佛教语,指闻法、悟道而生之喜悦。法喜妻,比喻佛法如同伴侣,能带来精神上的喜悦与慰藉。。
尧桀:尧,上古圣君;桀,夏朝暴君。代指善恶、贤愚等一切对立的概念。。
彭殇:彭,彭祖,传说中活了八百岁的长寿者;殇,夭折。代指长寿与短命。。
齐:等同,看作一样。。
灵山弟子:灵山,灵鹫山,佛陀说法处。灵山弟子,指佛陀的弟子们。。
麾去:麾,通“挥”,挥手令其离去。。
免绕金棺掩面啼:化用佛陀涅槃时的场景。据载,佛陀涅槃时,弟子们围绕金棺悲痛哭泣。此处表达希望寂然离世,不劳众人悲泣。。
赏析
本诗为刘克庄晚年退隐后所作《溪庵十首》组诗之一,集中体现了其晚年参禅悟道、超脱生死的精神境界与诗风特点。首联以“昔美少年”与“今老黧”的强烈对比开篇,点明时光流逝、人生老去的客观现实,而“云林深处葺幽栖”则奠定了全诗幽寂淡远的山林隐逸基调。颔联巧用佛教典故,“登伽女”代表世俗情欲与陪伴,“法喜妻”象征佛法带来的精神归宿,诗人以抉择之态表明自己已摒弃俗缘,以佛法为精神依归。颈联是全诗哲理核心,“尧桀两忘”、“彭殇俱尽”运用《庄子·齐物论》的哲学思想,表达诗人超越世俗善恶分别、勘破生死寿夭界限的达观心境。“何足辨”、“不须齐”语气决绝,展现了高度的精神超越。尾联想象自己寂灭时的场景,以佛陀涅槃的典故,表达希望宁静独化、不累他人的洒脱生死观。全诗将个人生命体验与佛道哲理深度融合,语言凝练,用典精当,意境超脱,在宋代理学与禅学兴盛的背景下,典型地反映了晚年士大夫融通儒释道、追求精神解脱的思想轨迹与艺术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