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退已邀鸥入社,畸孤羞使鸩为媒。闻新令尹弹琴治,有远方人负耒来。雷邑地偏难舞袖,坳堂水浅易胶杯。一枝半朵真穷相,输与河阳满县开。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官员 岭南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湖诗派 沉郁 自励 自嘲

译文

我已淡泊退隐,邀请鸥鸟结盟入社;性情孤高,羞于借助邪恶手段作为进身的媒介。 听说新任县令以弹琴般的清静无为治理县政,引得远方之人背着农具前来归附。 而我所在的雷州之地偏僻,难以舒展抱负舞动长袖;如同低洼堂屋中的浅水,轻易就让杯子胶着难行。 我这点微末的才华,真是一副穷酸窘迫的模样,完全比不上当年潘岳让河阳县桃花李花满城盛开的政绩与风采。

注释

答陈莆田投赠:回复陈姓莆田友人的赠诗。陈莆田,生平不详,当为作者友人,籍贯莆田。。
恬退:淡泊退隐,不慕荣利。。
鸥入社:与鸥鸟结盟,喻隐居生活。典出《列子·黄帝》,有海上之人与鸥鸟相狎而不相疑。。
畸孤:孤僻,不合群。此处指自己性格孤高。。
鸩为媒:以毒鸟(鸩)做媒人,喻借助邪恶手段谋取进身。鸩,传说中的毒鸟,羽毛可制毒酒。。
令尹:县令的别称。。
弹琴治:用弹琴来治理县政,喻政治清明,教化普及。典出《吕氏春秋·察贤》,宓子贱治单父,弹鸣琴,身不下堂而单父治。。
负耒:背着农具。耒,古代翻土农具。。
雷邑:指雷州,今广东雷州半岛一带,宋代为偏远之地。此处或泛指偏远小县。。
舞袖:舞动衣袖,喻施展才华抱负。。
坳堂:堂屋低洼处。语出《庄子·逍遥游》:“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
胶杯:使杯子胶着不动,喻环境局促,难以施展。。
一枝半朵:零星的花朵,喻自己才华微薄或成就甚少。。
穷相:寒酸、窘迫的样子。。
河阳满县开:用“河阳一县花”之典。西晋潘岳任河阳县令时,令全县遍种桃李,传为美谈。此处反用,自谦不如。。

赏析

此诗是刘克庄回复友人赠诗之作,以自嘲与对比手法,抒发了身处偏远之地、抱负难展的牢骚与无奈,同时也表明了自己恬退自守、不屑钻营的孤高品格。首联以“邀鸥入社”与“羞使鸩媒”对举,鲜明地划清了隐居自适与趋炎附势的界限,奠定了全诗清高自许的基调。颔联用“弹琴治”的典故,既是对友人(或所指的新令尹)治绩的称许,也暗含对清明政治的向往,与自身处境形成对照。颈联直抒胸臆,“地偏难舞袖”、“水浅易胶杯”两个比喻极为贴切生动,将地理环境的偏僻与政治空间的局促所带来的压抑感形象道出,是诗人怀才不遇心声的集中体现。尾联进一步自嘲,以“一枝半朵”对比“河阳满县花”,在强烈的反差中,将仕途失意、功业未成的自怜与对辉煌政绩的向往交织在一起,情感复杂而深沉。全诗用典精当,对仗工整,语言含蓄而意蕴丰厚,在自谦自嘲的表象下,蕴含着不甘沉沦的士人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