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高高的屋宇从来就有鬼魅在暗中窥伺,设置铁门般的关防也是白白耗费心机。 想学许由逃避尧帝那样离开官场,却又心中不忍;舍弃了故土鲁地,不回去又能归向哪里? 迟缓的劣马我知道它大得像狗(意指无用),官署厨房的羊肉还不如小小的牡蛎肥美。 皇帝赏赐的金钱可不能全都挥霍散尽,我要留着去买那荒山野岭、仙鹤栖息的断崖石矶。
注释
休致:官员年老退休。。
水村农卿:作者友人,生平不详。。
次韵:依照原诗的韵脚和用韵次序作诗。。
高屋从来有鬼窥:化用《史记·淮阴侯列传》“高屋建瓴”及俗语“高处不胜寒”,暗喻官场高位易遭人窥伺、暗算。。
铁门关:比喻严密的防范或难以逾越的关口,此处指为保官位而设的种种心机。。
逃尧:用“许由洗耳”典故,尧想让天下给许由,许由认为玷污了自己,跑到河边洗耳,表示逃避圣君。此处指想逃避官场。。
舍鲁不归:鲁,指孔子故乡,代指故土或理想归宿。舍鲁不归,即离开故土(或理想状态)却不知归向何处。。
款段马:指行走迟缓的劣马。《后汉书·马援传》:“乘下泽车,御款段马。”。
堂厨羊:官署厨房的羊肉。。
蚝:牡蛎,肉虽小但味美。此处对比官厨羊肉虽大却不如蚝鲜美,暗喻官场生活外表光鲜内里无味。。
赐金:皇帝赏赐的金钱。。
鹤断矶:指偏僻、荒凉,适合隐居的江边石滩。鹤,象征隐逸高洁。。
赏析
此诗为刘克庄晚年休致(退休)时,答谢友人贺诗之作,是其《后村集》中颇具代表性的抒怀诗。全诗以自嘲、反讽的笔调,深刻剖析了晚年辞官时复杂矛盾的心境。首联以“高屋鬼窥”、“铁门枉费”的犀利比喻,揭露官场高位之险恶与防范之徒劳,充满洞悉世事的沧桑感。颔联用“逃尧”、“舍鲁”两个典故,精准刻画了欲退难舍、前途茫然的矛盾心理,是士大夫在仕隐之间典型心态的写照。颈联尤为精妙,以“款段马如狗大”、“堂厨羊不似蚝肥”的鲜明对比和夸张比喻,辛辣讽刺了官场生活的虚有其表与内在贫乏,语言俚俗而意蕴深刻。尾联笔锋一转,表明心迹:不挥霍“赐金”,而要购置“荒山鹤断矶”,在自嘲中透露出对归隐田园、追求精神自由的坚定向往。全诗情感沉郁顿挫,用典贴切自然,比喻新奇警策,在幽默自嘲的背后,蕴含着对官场生态的深刻批判和对自由人生的执着追求,体现了南宋后期士人特有的理性反思与超脱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