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眚陈编懒更窥,博通似恐泄天机。大愚苦要骑麟下,小黠犹能化鹤归。觅句瘦肩两山耸,绝粮乾咽上池肥。平生慕用徐先辈,异世溪边共一矶。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江湖诗派 淡雅 游仙隐逸 溪流 自励 自嘲 隐士

译文

眼有疾,连古旧的书籍也懒得再去翻阅,学问过于渊博通达,倒像是怕会泄露了天机。 我这大愚之人,苦苦想要效仿仙人骑麒麟下凡;而那些有小聪明的人,却早已能像丁令威那样化鹤归乡。 为了寻觅诗句,我瘦削的双肩耸起如同两座山峰;即便断粮干咽口水,精神世界却如饮上池之水般丰盈。 我平生最仰慕效法徐先辈那样的高人,虽身处不同时代,却愿与他共在水边的石矶上,享受隐逸之趣。

注释

目眚:眼疾。眚,音shěng,指眼睛生翳。。
陈编:指古旧的书籍。。
博通:学识渊博通达。。
泄天机:泄露上天的机密。此处指学问过于精深,恐有违天意或招致祸患。。
大愚:极其愚笨之人。此处为自谦或反语。。
骑麟:传说中仙人或圣贤的坐骑。麟,麒麟。。
小黠:小聪明。黠,音xiá,聪明而狡猾。。
化鹤归:用丁令威化鹤归辽的典故,比喻得道成仙或归隐故乡。。
觅句:寻找、构思诗句。。
两山耸:形容因苦吟而双肩高耸,如两座山峰。。
绝粮:断粮。。
乾咽:干咽口水。。
上池肥:上池,指唾液。"上池水"典故出自《史记·扁鹊仓公列传》,扁鹊饮上池水而能视见垣一方人。此处"上池肥"或指虽无粮食,但精神(文思)丰沛如唾液。。
慕用:仰慕并效法。。
徐先辈:可能指唐代诗人徐凝或徐寅,亦或泛指前代隐逸高士。。
异世:不同的时代。。
矶:水边突出的岩石。。

赏析

此诗为刘克庄晚年休致(退休)后次韵酬答友人之作,充分展现了其晚年诗风的老健与旷达,以及复杂的心境。首联以“目眚懒窥书”起兴,表面是写年老体衰,实则暗含对毕生钻研学问的反思,“泄天机”之语略带自嘲与超脱。颔联巧用“大愚”与“小黠”、“骑麟”与“化鹤”两组对比鲜明的意象,既自嘲执着于理想(或许指仕途或文学追求)的愚钝,又暗讽那些善于审时度势、早早抽身者的“聪明”,在对比中流露出些许不甘与自适相交织的情绪。颈联刻画诗人苦吟的自我形象极为生动传神,“瘦肩两山耸”以夸张的比喻写其冥思苦想之态,“绝粮乾咽上池肥”则化用典故,将物质生活的清贫与精神世界的丰盈形成强烈反差,凸显了诗人安贫乐道、以诗为食的文人风骨。尾联直抒胸臆,表达对前代隐逸高士的追慕,以“异世溪边共一矶”作结,意境幽远,将个人的归隐之乐置于超越时空的知音共鸣之中,提升了诗的思想格调。全诗用典贴切而不晦涩,对仗工稳,语言瘦硬奇崛,在自嘲与自励、感慨与超脱之间取得了微妙的平衡,是南宋后期理趣诗与江湖诗风融合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