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富贵与虚浮的荣华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关乎人伦纲常的大义岂能容许有丝毫差错。 人们都说养育儿子是为了防备年老,但这哪里比得上(某些情况下)像娇弱婴儿不认识父亲(那样纯粹或无奈)。 皇上想要“夺情”让我穿上官服重任官职,但作为臣子,我宁愿像断腕一样坚决,也不愿手持麻衣(仅为私丧)而放弃原则。 如果不是当初那“十日留黄”般的定力与坚持,朝廷的大政方针几乎就要像在沙地上筑路一样,犯下根基不稳的致命错误了。
注释
耄志:指年老时的志向或感慨。耄,指八九十岁的年纪,泛指年老。。
浮荣:虚浮的荣华。。
纲常大义:指三纲五常等儒家伦理道德的根本原则。。
讵容差:岂容有差错。讵,岂,怎。。
养子将防老:古语“养儿防老”,指养育儿子是为了防备年老时无人照料。。
娇婴未识爷:年幼的婴儿还不认识父亲。此处暗喻某种懵懂无知的状态或关系。。
夺情:古代官员遭父母之丧,应守制丁忧,但朝廷因政务需要,特许其留任或提前复职,称为“夺情”。。
俾归衮:使其穿上衮服(帝王或三公的礼服),意指恢复官职或委以重任。俾,使。衮,古代帝王或三公穿的礼服。。
断腕:砍断手腕,比喻做出巨大牺牲或坚决的抉择。。
不操麻:不手持麻衣(丧服),意指不为私情(如丁忧)而放弃公义或职责。操,持。麻,指麻衣,丧服。。
向非:如果不是。向,从前,往昔,此处表假设。。
十日留黄力:典故待考,可能指某种关键的、力挽狂澜的坚持或努力。“黄力”或与黄石公等典故有关,意指智慧或定力。。
辇路:皇帝车驾所经的道路。。
误筑沙:在沙地上错误地修筑道路,比喻基础不牢、决策失误,导致严重的错误或失败。。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耄志十首》组诗的第一首,集中体现了诗人晚年对人生、仕途与道义的深刻反思与坚定立场。首联以反问开篇,直斥“富贵浮荣”的不足道,将“纲常大义”置于至高无上的地位,奠定了全诗严肃庄重的伦理基调。颔联巧妙化用俗语“养儿防老”,并以“娇婴未识爷”作对比,意象独特,可能暗喻在复杂的政治伦理关系中,单纯的目的与现实的隔阂,富含哲理。颈联是全诗核心,用“夺情”与“断腕”两个极具张力的典故,塑造了一个在忠孝、公私冲突面前,毅然选择恪守臣节、不惜牺牲个人利益的刚直士大夫形象。“宁断腕不操麻”的决绝表态,铿锵有力,震撼人心。尾联运用“筑沙”的比喻,形象说明了原则动摇可能导致的灾难性后果,并借“十日留黄力”的典故(或虚拟),强调了坚守道义在历史关键时刻的决定性作用。全诗语言凝练,用典精深,对比鲜明,在议论中融入生动意象,展现了南宋后期士人在国势衰微背景下,对个人气节与政治操守的执着追求,风格沉郁而骨力遒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