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暂游不得久婆娑，柰此龙江景物何。
天势去随帆际尽，海声来傍枕边多。
昏窗微见灯明屿，霁阁遥看日浴波。
定有后人寻旧迹，已留小篆识山阿。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含蓄 山水田园 岭南 抒情 文人 旷达 晨光 江南 江河 海景 淡雅 游仙隐逸 道士 隐士 黄昏

译文

只是短暂游览，不能长久在此盘桓，面对这龙江的美景又能如何呢？ 远望天边的气势，随着帆影消失的远方一同穷尽；澎湃的海浪声，却阵阵来到枕边，听得格外真切。 黄昏时分，透过昏暗的窗户，隐约能看见远处小岛上亮起的灯火；雨后初晴，登上楼阁遥望，可见一轮红日仿佛在海波中沐浴。 想来日后定会有后人寻觅我今日的游踪，我已经在山的曲折处留下了小篆题刻，作为标记。

赏析

此诗为白玉蟾《海口三首》中的第一首，生动描绘了海口（江海交汇处）的壮阔景色与诗人的羁旅情怀。首联直抒胸臆，点明“暂游”之憾，以“柰此……何”的句式，强化了对眼前美景的留恋与无奈。颔联为全诗警句，构思精巧，对仗工稳。“天势去随帆际尽”写视觉之远，天空与帆影一同消逝于地平线，意境苍茫；“海声来傍枕边多”写听觉之近，涛声阵阵，仿佛就在枕畔，以动衬静，凸显了诗人夜宿海边的孤寂感。一“去”一“来”，一远一近，空间感极强。颈联转写黄昏与清晨之景，“昏窗微见”与“霁阁遥看”形成时间与视角的转换，灯火与旭日的意象，一朦胧一壮丽，丰富了画面的层次与色彩。尾联由景入情，生发感慨，想象后人寻迹，自己已预先留下题刻（小篆），既体现了道家人物超然物外、欲留名山泽的雅趣，也暗含一丝时空流转、人事代谢的淡淡惆怅。全诗写景阔大雄浑，抒情含蓄深沉，体现了白玉蟾作为道教诗人兼文人的独特气质。

注释

海口：此处指江河入海之处，或海边港口。。
婆娑：盘桓，逗留。。
柰：同“奈”，奈何，如何。。
龙江：可能指流经海口附近的江河，或是对江河的尊称。。
天势：天空的态势，指远望的天际线。。
帆际：船帆消失的远方。。
海声：海浪的声音。。
傍：靠近。。
昏窗：黄昏时分的窗户。。
屿：海中或江中的小岛。。
霁阁：雨雪停歇、天气放晴后的楼阁。。
日浴波：太阳仿佛在海波中沐浴，形容日出或日落的壮丽景象。。
旧迹：前人留下的遗迹。。
小篆：秦代通行的一种字体，此处指刻在石壁上的篆字题记。。
山阿：山的曲折处，山坳。。

背景

白玉蟾（1194-1229？），本名葛长庚，字如晦，号海琼子，南宋著名道士，道教内丹派南宗第五祖，亦为诗人、书法家。他一生云游四方，足迹遍及江南及岭南各地，寻仙访道，吟咏山水。此诗《海口三首》当为其游历至某处江河入海口（可能是广东、福建或海南一带）时所作，具体地点已难确考。组诗共三首，此为第一首，记录了诗人短暂停留海口，被壮丽的江海景色所触动，并萌生留迹于山野的雅兴。诗中既有对自然景观的精细观察，也流露出方外之人特有的时空观与生命情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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