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事先皇帝,堂堂立玉墀。进怀伏蒲疏,退诵考槃诗。哀郢遗言切,忧周素发垂。它年耆旧传,此笔属诸谁。
五言律诗 哀悼 官员 悲壮 悼亡追思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湖诗派 沉郁 颂赞

译文

往昔侍奉先皇的时候,您仪态庄严地立于宫殿玉阶之上。 在朝时,您心怀忠直,敢于伏蒲直谏;退隐后,您吟诵着《考槃》诗篇,志在隐居。 您忧国忧民的遗言如屈原哀郢般痛切,因忧虑国事而早生华发。 将来若要编纂耆旧传记,记录您这样的贤臣,这支笔又该托付给谁呢?

注释

挽:哀悼,悼念。。
傅谏议:指傅伯成,字景初,南宋官员,以直谏闻名,曾任谏议大夫。。
先皇帝:指已故的皇帝,此处应指宋宁宗赵扩。。
堂堂:形容仪容庄严大方。。
玉墀:宫殿前的玉石台阶,代指朝廷。。
进:上朝进谏时。。
伏蒲疏:指直言进谏的奏章。典出《汉书·史丹传》,史丹趁汉元帝独寝时,伏于青蒲之上泣谏。后以“伏蒲”指犯颜直谏。。
退:退朝或闲居时。。
考槃诗:《诗经·卫风》篇名,赞美贤者隐居涧谷,自得其乐。此处喻指傅伯成有隐逸之志。。
哀郢:屈原《九章》篇名,表达对楚国郢都沦陷的哀痛。此处借指傅伯成忧国忧民的深切言论。。
遗言切:留下的言论恳切深刻。。
忧周:为周王朝的衰亡而忧虑。典出《史记·周本纪》,指对国运的深切担忧。。
素发垂:白发垂落,形容因忧虑国事而衰老。。
它年:将来。。
耆旧传:记载地方年高望重者事迹的传记,如《襄阳耆旧传》。此处指应为傅伯成立传。。
此笔属诸谁:这支笔(撰写传记的责任)该交给谁呢?表达对傅伯成去世后无人能为其作传的惋惜。。

赏析

这是南宋诗人刘克庄为悼念直臣傅伯成所作组诗的第一首。全诗以简练而深沉的笔触,勾勒出一位忠贞耿介、进退有度的谏官形象。首联“昔事先皇帝,堂堂立玉墀”,从空间(玉墀)和仪态(堂堂)入手,奠定其庄严忠直的朝臣风范。颔联“进怀伏蒲疏,退诵考槃诗”,通过“进”与“退”的对比,高度概括了傅伯成一生的两大侧面:在朝则刚直敢谏,不惜犯颜;在野则淡泊自守,向往隐逸。用典精当,“伏蒲”显其忠勇,“考槃”见其高洁。颈联“哀郢遗言切,忧周素发垂”,进一步深化其形象,以屈原哀郢喻其言论之痛切,以“忧周”典写其心系国运之深沉,而“素发垂”的细节,则将其忧国伤时而至早衰的形象刻画得感人至深。尾联以问句作结,“它年耆旧传,此笔属诸谁”,既是对傅伯成历史地位的高度肯定——其事迹足堪入传,更是对斯人已逝、后继乏人的深沉慨叹,余韵悠长。全诗结构严谨,用典贴切,在有限的篇幅内融叙事、写人、抒情、议论于一炉,情感真挚沉痛,体现了刘克庄作为“江湖诗派”代表作家凝练厚重的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