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不惟婆嫂咸嗟惜，学语儿知此母贤。
味薄居常喜蔬食，心慈劝勿用蒲鞭。
若非腾上天宫里，必是迎归海岸边。
九十老农来祖奠，眼枯不觉亦潸然。
七言律诗 凄美 叙事 悼亡追思 抒情 村庄 江南 江湖诗派 沉郁 闺秀 颂赞

译文

不只是婆婆和嫂子都为她叹息惋惜，连呀呀学语的孩子也知道这位母亲的贤德。 她口味清淡，日常总是喜欢粗茶淡饭；她心地仁慈，劝告家人待人要宽厚，不要轻易责罚。 她若不是飞升到了天上的仙宫，就一定是被迎接到海边的仙山去了。 连九十岁的老农也来为她送行祭奠，眼泪早已流干的他，此刻也不禁再次潸然泪下。

赏析

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刘克庄为悼念一位葛姓妇人所作挽诗的第二首。全诗通过多角度、多层次的细节刻画，塑造了一位品德高尚、深受爱戴的贤母形象，并表达了深切的哀悼之情。 首联“不惟婆嫂咸嗟惜，学语儿知此母贤”，从家庭内部最亲近的婆媳、妯娌关系，写到尚不懂事的幼儿，用“咸嗟惜”和“知此母贤”的普遍反应，侧面烘托出葛夫人贤德感人之深，已超越年龄与身份的界限。 颔联“味薄居常喜蔬食，心慈劝勿用蒲鞭”，转入对主人公具体品行的正面描写。上句写其生活简朴，安于清贫；下句用“蒲鞭”典故，写其心地仁厚，宽以待人。一写自律，一写待人，从内外两方面勾勒出其贤淑品格的核心。 颈联“若非腾上天宫里，必是迎归海岸边”，笔锋一转，以浪漫的想象表达对逝者的美好祝愿。诗人认为如此贤德之人，死后必非凡俗，不是升入天宫，便是归于仙岛。这既是对逝者的极高赞誉，也含蓄地表达了生者不忍其逝、愿其永生的心理，将哀思升华。 尾联“九十老农来祖奠，眼枯不觉亦潸然”，将视角扩展到家庭之外。一位年届九十、历经沧桑、本已“眼枯”的老农，竟也前来祭奠并为之落泪。这一极具冲击力的细节，将葛夫人的贤名与感召力推至顶点，证明其德行泽被乡里，赢得了最广泛、最真挚的敬重。老农的“潸然”与首句众人的“嗟惜”遥相呼应，使全诗的哀悼氛围更加深沉厚重。 全诗语言质朴平实，但选材精当，层层递进，由家内及家外，由现实及想象，由具体及概括，成功地塑造了一位平凡而伟大的女性形象，情感真挚动人，体现了刘克庄作为“江湖诗派”代表诗人关注现实、长于叙事的特色。

注释

挽：哀悼死者。。
葛夫人：指被哀悼的妇人，姓氏为葛。。
不惟：不只是。。
咸：都。。
嗟惜：叹息惋惜。。
学语儿：正在学说话的小孩。。
味薄：口味清淡，不喜奢华。。
居常：平时，日常。。
蔬食：粗茶淡饭，素食。。
心慈：心地仁慈。。
蒲鞭：用蒲草做的鞭子。古代地方官为表示宽仁，用蒲鞭责罚犯小过的吏民，象征性的惩罚。此处引申为宽厚的治理或待人方式。。
腾上：飞升。。
天宫：神话中天帝、神仙居住的宫殿。。
迎归：迎接回归。。
海岸边：指传说中的海上仙山（如蓬莱、方丈、瀛洲），是仙人居所。。
九十老农：年已九十的农夫。。
祖奠：出殡前设奠祭送亡灵。。
眼枯：眼泪流干。。
潸然：流泪的样子。。

背景

此诗为南宋著名诗人、词人、诗论家刘克庄所作的组诗《挽葛夫人二首》中的第二首。刘克庄（1187-1269），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是江湖诗派的代表人物，晚年官至工部尚书兼侍读。他一生创作了大量诗歌，内容广泛，风格多样，尤其擅长叙事和说理。 这首诗的创作具体年份不详，当为诗人应友人或乡人之请，为一位去世的葛姓妇人所作的挽诗。挽诗在古代是常见的社交性诗歌体裁，用于表达对逝者的哀悼和纪念。从诗中“九十老农”等描写来看，葛夫人很可能是一位出身或生活在乡间的普通士人之妻或乡绅之妻，因其卓越的品德而在当地享有贤名。刘克庄通过此诗，不仅完成了一次礼仪性的写作，更借此歌颂了传统社会中备受推崇的“贤妻良母”品德，如勤俭、慈爱、宽厚等，反映了当时的价值观和社会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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