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我长久以来就想着带上莼菜鲈鱼(去探望你),却因悲痛呻吟而未能成行。刚刚才去祭扫了如陶母般贤德的(你的母亲或先贤)的坟墓,转眼却又来凭吊你这如同董仲舒般的儒者之陵。你的言论学说已然确立(永存),何曾真的死去?但即便我用《招魂》般的诗篇呼唤,也得不到你的回应了。何必再去谈论那坟头的隔年荒草呢,只有等到我悲痛至身死泪干、泪水成冰之时,这份哀思或许才会停止吧。
注释
挽:哀悼,悼念。。
唐伯玉常卿:即唐璘,字伯玉,曾任太常卿,故称。南宋官员,以直谏闻名。。
莼鲫:莼菜和鲈鱼。典出《晋书·张翰传》,张翰因见秋风起,思念故乡吴中的莼羹、鲈鱼脍,遂辞官归乡。后以“莼鲈之思”比喻思乡之情或归隐之志。此处指作者本想带着家乡风味(或归隐之念)去探望友人。。
呻吟:此处指因病痛或哀伤而发出的低吟,引申为因悲痛而无法成行。。
甫:刚刚。。
陶母墓:指陶侃母亲湛氏的坟墓。陶母以教子有方、廉洁贤德著称,是贤母典范。此处借指唐璘的母亲,或泛指贤德之人已逝。。
俄:不久,旋即。。
董生陵:指董仲舒的陵墓。董仲舒是西汉大儒,提倡“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此处借指唐璘本人,赞其有儒者风范与学识。。
言立:指其言论、学说得以确立、流传。。
骚招:指用《楚辞·招魂》那样的诗文来招魂。。
不应:没有回应,指招魂无效,人已确死。。
那须:何必,哪用。。
宿草:隔年的草。《礼记·檀弓上》:“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后以“宿草”指代墓地,亦借指人去世已久。。
身尽:指自己的身体(因悲伤)耗尽、垮掉。。
泪方冰:眼泪流尽,凝结成冰,形容极度悲伤。。
赏析
这是南宋诗人刘克庄悼念友人唐璘(字伯玉)的组诗中的第二首。全诗情感沉痛真挚,用典精当,层层递进地表达了深切的哀思与无奈。首联以“莼鲫”之典起兴,表达欲访未果的遗憾,奠定悲怆基调。颔联连用“陶母墓”、“董生陵”两个典故,既赞颂了唐璘家族的贤德与唐璘本人的儒者风范,又以“甫封…俄吊…”的急促转折,凸显了生死无常、友人骤逝的震惊与痛惜。颈联是情感的矛盾爆发点,“言立何曾死”是理性的宽慰,承认其精神不朽;“骚招更不应”则是感性的绝望,承认其肉体已逝,招魂无应,理性与感性的撕扯更添悲痛深度。尾联以“宿草”、“身尽泪冰”作结,将哀伤推向极致,表明哀思之深、之久、之痛,非时间可磨灭,唯有身死方休。全诗对仗工整,用典贴切而不晦涩,情感由外而内、由浅入深,充分体现了刘克庄作为江湖诗派代表诗人锤炼语言、抒写深情的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