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岁山人来访逮,墓田丙舍报余知。法书尚宝元章帖,拙笔深惭有道碑。重作大招难尽意,共谈太极永无期。可怜老病忘昏昼,但记西窗剪烛时。
七言律诗 凄美 友情酬赠 哀悼 夜色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湖诗派 沉郁

译文

前年有山中友人前来拜访并告知,您墓旁的守墓屋舍已建好让我知晓。 您珍藏的米芾法帖依然宝贵,而我拙劣的文笔深愧于为您撰写像《郭有道碑》那样出色的碑文。 想要重新写一篇《大招》般的悼文也难以表达我的全部哀思,我们共同探讨宇宙哲理的时光却永远没有尽头了。 可怜我年老多病,时常忘记晨昏昼夜,却唯独清晰地记得当年我们在西窗下剪烛长谈的那个夜晚。

注释

挽:哀悼死者的诗。。
赵虚斋:即赵以夫(1189-1256),字虚斋,号芝山老人,南宋宗室、词人。与刘克庄交好。。
山人:隐居山野之人,此处指传递消息的友人。。
访逮:来访并告知。逮,及,到。。
墓田丙舍:指墓地旁的守墓屋舍。丙舍,原指宫中正室两旁的别室,后多指墓地的守陵屋或简陋的房舍。。
法书:指有高度艺术性的书法作品。。
元章帖:指北宋著名书法家米芾(字元章)的书法字帖。米芾书法与苏轼、黄庭坚、蔡襄并称“宋四家”。。
有道碑:指东汉文学家、书法家蔡邕为郭泰(字林宗)所写的碑文《郭有道碑》。蔡邕自称:“吾为碑铭多矣,皆有惭德,唯郭有道无愧色耳。”后世以“有道碑”代指无愧于心的杰出碑文。此处诗人自谦文笔拙劣,不配为赵虚斋作碑文。。
大招:《楚辞》篇名,为招魂之辞。此处指为亡友所作的悼念诗文。。
太极:中国哲学概念,指宇宙万物的本源。此处代指深奥的哲理探讨。。
西窗剪烛:化用李商隐《夜雨寄北》“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诗意,指昔日与友人灯下长谈的温馨情景。。

赏析

这是南宋诗人刘克庄为悼念挚友赵以夫(虚斋)所作组诗的第二首。全诗情感深挚沉痛,通过今昔对比和典型细节,抒发了对亡友的深切怀念与自身老病的悲凉。 首联以“前岁”起笔,点出得知友人墓地消息的由来,叙事平实却暗含时间流逝与生死相隔的苍凉。颔联用典精当,“法书尚宝”与“拙笔深惭”形成鲜明对比,既赞美了友人的艺术品味(珍藏米芾帖),又以蔡邕为郭泰写碑的典故自谦,表达了对友人的高度推崇以及自己无力为友撰写传世碑文的愧疚,情感层次丰富。 颈联转入直接抒情,“重作大招难尽意”极言哀思之深重、文字之无力;“共谈太极永无期”则从具体事件(探讨哲理)切入,将生死永隔的抽象悲痛具象化,读来令人扼腕。尾联最为动人,诗人以“老病忘昏昼”的衰颓状态,反衬出“但记西窗剪烛时”的记忆之深刻。这一细节取自李商隐诗,但化用无痕,将昔日知己灯下畅谈的温馨与今日孤寂老病的凄凉并置,不言悲而悲自深,将全诗的哀悼之情推向高潮,余韵悠长。 全诗语言凝练,对仗工稳,用典贴切而不晦涩,在个人哀思中融入了对生命、友情与时光的深沉感悟,是宋代挽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