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我叨驰驲,惟君伴聚萤。病翁尚佔毕,良友忽幽冥。古有东方赞,今无贞曜铭。不知吟几些,叫得屈原醒。
五言律诗 凄美 友情酬赠 哀悼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江湖诗派 沉郁

译文

往昔我因公务驱车奔波时,唯有你像车胤聚萤苦读般与我相伴。 如今我这病弱的老翁还在读书吟诵,你这位良友却忽然魂归幽冥。 古时有为东方朔所作的赞文,今日却无人能为你写出韩愈悼孟郊那样的墓志铭。 不知要吟唱多少招魂的楚歌,才能唤得像屈原一样高洁的你的魂魄醒来。

注释

挽:哀悼,悼念。。
林法曹实甫:即林实甫,法曹是官职名,掌管司法刑狱。。
叨:谦辞,表示承受、辱承。。
驰驲(rì):驲,古代驿站专用的车。驰驲,指驾乘驿车快速奔走,此处指作者为公务奔波。。
聚萤:典故,晋代车胤家贫,夏夜以囊盛萤火虫照明读书。此处指林实甫在艰苦条件下勤学苦读。。
病翁:作者自指,刘克庄晚年多病。。
佔毕:佔,通“觇”,看;毕,简册。佔毕指读书吟诵。。
幽冥:指阴间,死亡。。
东方赞:指汉代东方朔的《诫子诗》或相关赞文,东方朔以诙谐善文著称。。
贞曜铭:贞曜,唐代诗人孟郊的谥号。铭,指墓志铭。韩愈曾为孟郊作《贞曜先生墓志铭》。此处“今无贞曜铭”暗指无人能为林实甫写出像韩愈那样杰出的墓志铭。。
些(suò):楚辞《招魂》中句尾常用的语气助词,读作“suò”,后泛指楚辞体或招魂的诗歌。。
屈原:战国时期楚国诗人,忠君爱国,投江而死。此处借屈原指代亡友高洁的魂魄。。

赏析

这是刘克庄悼念友人林实甫的组诗中的第二首,情感沉痛真挚,用典精当,体现了南宋后期江湖诗派的创作特色。首联以“叨驰驲”与“伴聚萤”对举,既点明二人身份差异(作者为官,友人为学),又以“聚萤”典故高度赞扬了友人安贫苦读的品格,奠定了全诗敬重与怀念的基调。颔联“病翁尚佔毕,良友忽幽冥”,通过自身“尚在”与友人“已逝”的强烈对比,突显了生死无常的悲怆与物是人非的孤寂感,语言质朴而冲击力极强。颈联连用“东方赞”与“贞曜铭”两个文学典故,以古衬今,既表达了对友人才学(可比东方朔)与人格(可比孟郊)的推崇,更深一层地抒发了“今无”的遗憾与悲愤——世无韩愈那样的文章巨公为友人作铭,也暗含了对时代文坛乃至世道人心的批评。尾联奇崛悲怆,将亡友比作投江的屈原,想象自己需要吟唱无数招魂的“楚些”来唤醒他,将哀思推向高潮,充满了浪漫主义的幻想与深沉的无力感。全诗结构严谨,由忆昔到伤今,由叙事到抒情,由实写到虚想,情感层层递进,用典贴切而不晦涩,对仗工整而情感流贯,是宋代挽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