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带着雨点敲打窗棂,随风堆积在石阶,落叶的身世竟是如此飘零。试着登上高楼,但见阳光下无数落叶在空中荡漾。时而坠落又飞起,乌鸦翻飞搅碎斑驳叶影;时而聚拢又散开,寒蝉在故根处哀鸣诉说。试问谁还能采摘芳洲的杜若,洞庭波远,已是深秋暮色。 缤纷落叶半掩山间小径,竹杖声和木屐声杂乱交错,幽静寻访该往何处?几夜清霜过后,换尽了庭院中浓密的树荫。抬头见古树枝丫嶙峋可添作薪火,御沟题诗的故事杳无踪迹只能久久伫立。且移灯烛,细心校勘古籍丹黄,不知误书能否校正?
注释
绮罗香:词牌名,双调一百四字,前段九句四仄韵,后段九句五仄韵。
琢老:指郑文焯(1856-1918),字俊臣,号小坡,又号大鹤山人,晚清四大词人之一。
带雨敲窗:落叶带着雨点敲打窗户。
因风叠砌:随风堆积在台阶上。砌,台阶。
碎影鸦翻:乌鸦翻飞时搅碎落叶的影子。
故根螀诉:寒蝉在树根处鸣叫,似在诉说。螀,寒蝉。
杜若芳洲:化用《楚辞·湘君》"采芳洲兮杜若",杜若是一种香草。
洞庭波远:化用《楚辞·湘夫人》"洞庭波兮木叶下"。
九秋暮:深秋时节。九秋,指秋天九十天。
筇枝:竹杖。筇,一种可做手杖的竹子。
屐齿:木屐的齿印,指足迹。
涨阴庭宇:庭院中浓密的树荫。
槎丫:树木枝干歧出的样子。
御沟:流经宫苑的河道,用红叶题诗典故。
丹黄:古人校勘书籍时用的朱砂和雌黄颜料。
赏析
此词以落叶为意象,抒写身世飘零之感,艺术成就极高。上片从听觉视觉多角度描写落叶形态,'带雨敲窗,因风叠砌'开篇即营造凄清意境。'身世飘零如许'由物及人,奠定全词感情基调。化用《楚辞》意象,将个人感慨融入历史长河,深化了时空意境。下片转入人文关怀,'御沟延伫'用红叶题诗典故,'细理丹黄'暗喻文化传承,在飘零中寻求精神依托。全词语言精炼,意象密集,用典自然,将悲秋主题提升到人生哲思高度,体现了晚清词学的中兴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