耆旧凋零尚秀岩,可堪华表揭新衔。甘泉颂就抛荷橐,宝苑方收入枕函。宿昔山人来少室,暮年太史滞周南。嗟余去速公归晚,不得埋腰立雪参。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友情酬赠 哀悼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湖诗派 沉郁

译文

德高望重的老辈人物相继凋零,如今连您(秀岩公)也离去了,怎忍心看到您的墓前石碑刻上了新的官衔。 您那如《甘泉赋》般华美的文章刚刚完成,便抛下了官囊(与世长辞);您珍贵的著述才刚刚被收入枕匣珍藏。 回想往昔,您曾如隐士般访道少室山;到了晚年,却像太史公司马谈困守周南一样,仕途滞留不得志。 可叹我离开得太快,而您归去(指去世)又太晚,使我未能长久追随左右,像“程门立雪”那样向您恭敬求教。

注释

耆旧:年高望重者,旧时指德高望重的老人。。
秀岩:指李秀岩,即李伯玉,字纯甫,号秀岩,南宋理宗朝官员。。
华表:古代宫殿、陵墓等大型建筑物前用作装饰的巨大石柱,此处指墓前石柱,代指去世。。
揭新衔:指墓碑上刻上新的官职头衔,意指李秀岩去世后获得追赠或谥号。。
甘泉颂:汉代扬雄曾作《甘泉赋》以讽谏,此处借指李秀岩的文才与著述。。
荷橐:背负书囊,指为官或从事文职。抛荷橐,指弃官或去世。。
宝苑:指珍贵的著作或文章。。
枕函:匣状的枕头,古人常将珍爱之物藏于枕匣中。收入枕函,指其著作被珍藏。。
山人:隐士。少室:嵩山少室峰,代指隐居之地。。
太史:史官。周南:原指《诗经》国风中的《周南》,此处用司马迁之父司马谈“滞周南”之典,指李秀岩晚年仕途不顺,滞留地方。。
埋腰立雪:化用“程门立雪”典故,北宋杨时、游酢为向程颐请教,立于雪中至积雪没膝。此处表达作者未能长久追随、请教李秀岩的遗憾。。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为悼念友人兼前辈李秀岩(李伯玉)所作挽诗的第一首。全诗情感沉郁悲怆,通过多重对比和用典,表达了对逝者才德未得尽展的痛惜与自身未能久从师学的遗憾。 艺术特色上:首联以“耆旧凋零”的宏大背景切入,用“华表揭新衔”这一具体而凄凉的意象,点明悼亡主题,奠定哀挽基调。颔联以“甘泉颂”喻其文才,“抛荷橐”写其弃世,“收入枕函”状其著述被珍视,一“抛”一“收”,形成生死之间的强烈张力,惋惜其才华未尽。颈联运用典故,“山人少室”状其早年隐逸或高洁志向,“太史滞周南”喻其晚年仕途困顿,概括了李秀岩一生出处行藏,暗含对其命运不济的同情。尾联直抒胸臆,“去速”与“归晚”的时间错位,道出未能长期受教的终生遗憾,“埋腰立雪”之典的化用,既表达了对逝者的极高尊崇,又将个人哀思推向高潮。 全诗对仗工整,用典贴切而不晦涩,情感层层递进,在哀悼个人的同时,也寄寓了对一个时代“耆旧凋零”的深沉感慨,体现了南宋后期士大夫群体中普遍的忧患与失落情绪。